萊恩沒有等到天亮。凌晨四點,那道光突然在他體內炸開了,不是興奮,是警告——有什麼東西在靠近。不是從門外,是從牆裡,從天花板,從地板。整個房間在震動,顯示屏裡的畫面在扭曲,倫敦的夜景變成了暗紅色的漩渦。
他坐起來,那道光從掌心湧了出來。手臂上的暗紅色紋路在發光,和基點的光一樣的顏色,一樣的脈動。它們不是在被汙染,是在共鳴。有什麼東西在叫它們。
門被推開了。艾薇兒站在門口,銀白色的頭髮散著,穿著黑色T恤和睡褲。她的手裡拿著那把斷刀,金色的光從她胸口湧了出來。
“你感覺到了?”
“感覺到了。它在找我。”
“誰?”
“源頭。不是蘇格蘭的那個,是這個。”萊恩低頭看著自己發光的胸口,“它在我體內。它醒了。”
那道光從他的全身湧了出來,白光吞沒了整個房間。艾薇兒被光照得睜不開眼,但沒有後退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金色的光和白色的光混在一起,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個旋轉的光球。房間在震動,天花板上的裂縫在擴大,牆壁上出現了新的裂紋。那道光在告訴萊恩——不是源頭在找他,是他體內的那光在找出口。它要出去。它不想去蘇格蘭,不想去找最後一塊碎片,不想完整。完整意味著消失,它還想活著。
“你不能出去。”萊恩對著那道光說。
光跳了一下,不是在回應,是在抗議。
“你答應過陪我去蘇格蘭。你答應過幫我修復世界的傷口。你不能現在走。”
光又跳了一下,不是在抗議,是在猶豫。
艾薇兒握緊了他的手。金色的光更亮了,照在他手臂上的暗紅色紋路上。
“它在害怕。”她說,“怕消失。”
“我也怕。但我沒有跑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著,從紊亂變成穩定,從穩定變成安靜。它不跑了。它留下了。
房間停止了震動。天花板上的裂縫不再擴大,牆壁上的裂紋也不再蔓延。顯示屏恢復了正常,倫敦的夜景又回來了。萊恩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那道光在他體內微弱地跳著,像一盞剛剛差點熄滅的燈。
“它還在。”艾薇兒蹲下來。
“還在。”
“它選擇了留下。”
“它選擇了害怕但不逃跑。”
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手臂上的暗紅色紋路。紋路在金色的光中稍微淡了一些,但還在。
“萊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剛才差點被那道光帶走。不是去別的地方,是去它來的地方。那個死去世界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我看到了一瞬間。房間被白光吞沒的時候,我看到了那個世界。荒原,巨大的月亮,尖銳的城市。不是你的夢,是它的記憶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,不是回應,是承認。它記得那個世界,它來自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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