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萊恩沒有睡。他坐在床邊，盯著自己手臂上的暗紅色紋路。它們止於鎖骨下方，距離心臟還有一掌的距離。每用一次那道光，紋路就會蔓延一點。今天他治了艾薇兒，紋路蔓延了幾釐米。下一次，也許就到心臟了。
但他不後悔。那道光在體內跳著，穩定地，像是在說——你做了對的事。
敲門聲。不是艾薇兒，是伊諾——很輕，很短，像是用指尖敲的。
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。伊諾站在門口，穿著那件過大的衛衣，帽簷壓得很低。手裡拿著保溫杯，杯壁上還冒著熱氣。
“熱巧克力。蜂蜜放了很多。”
“謝謝。”
她走進來，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，沒有坐下。
“伊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看到艾薇兒的傷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治她的時候，紋路會擴散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讓我治？”
她低下頭，帽簷遮住了眼睛。
“因為她在乎你。你也在乎她。紋路可以擴散，人不能死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回應，是溫暖。
“伊諾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也受傷了，我也會治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我的紋路擴散？”
“怕。但我更怕你看著我死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門在她身後關上。萊恩一個人坐在床上，拿起保溫杯，喝了一口熱巧克力。甜的，很燙。那道光在體內跳著，從穩定變成平靜。
第二天早上，警報沒有響，但萊恩還是去了訓練室。艾薇兒已經在了，銀白色的頭髮紮成了馬尾，穿著黑色戰術夾克，斷刀在腰間。她的左肩活動自如，像沒有受過傷一樣。
“你的肩膀還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你的光治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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