徽章在床頭櫃上泛著冷光。萊恩盯著它，那道光在體內跳著，從穩定變得紊亂。不是因為他想起了老柯林斯，是因為他的手臂在疼。不是紋路蔓延的那種癢，是更深層的、像是有人在用針扎他的骨頭。從指尖到肩膀，從肩膀到鎖骨，每一條暗紅色的紋路都在疼。他捲起袖子，紋路沒有蔓延，但顏色更深了，像乾涸的血。
那道光告訴他——這是代價。不是今天治療艾薇兒的代價，是治療所有人的代價累積在一起，終於開始發作了。老柯林斯不是他治療的第一個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，但每一次使用那道光，都在他身上刻下印記。
敲門聲。不是伊諾，是艾薇兒——三下，不輕不重。門沒鎖。
“進來。”
她推開門，站在門口，銀白色的頭髮散著，穿著黑色T恤和睡褲。手裡拿著兩杯酒，威士忌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光。
“你的光在喊。”她走進來，把一杯酒遞給他，“我在隔壁聽到了。”
“不是喊。是在疼。”
“紋路蔓延了？”
“沒有。但它們在疼。”
她在他旁邊坐下，把酒杯放在床頭櫃上，伸出手，金色的光從掌心湧了出來，照在他手臂上。紋路的顏色淡了一些，但疼痛沒有減輕。那道光告訴她——這不是她能治的。這是萊恩自己的代價，必須由他自己承受。
“你治不了。”萊恩說。
“我知道。但我想試試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治我的時候，沒有猶豫。我也不能猶豫。”
那道光在兩人之間跳著，慘白的，金色的，像是在互相取暖。萊恩拿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威士忌燒過喉嚨，在胃裡炸開一團火。疼痛輕了一些，不是消失了，是被酒壓住了。
“萊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幫老柯林斯結束的時候，手抖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想走。我不是在殺他，是在送他。”
“那你送德里克·霍爾的時候呢？”
“也沒有。”
“送那些在倒懸地鐵裡的人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
她把酒杯放下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那你為什麼現在手在抖？”
萊恩低頭。他的手確實在抖。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那道光在疼，疼到他的身體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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