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堡的門是開著的。不是歡迎他進去，是不需要關。吸血鬼領地的風從門裡吹出來，帶著冷香和鐵鏽的味道，和卡修斯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。那道光在萊恩體內瘋狂跳動，不是恐懼，是憤怒。它在燃燒，在渴望見到那個帶走伊諾的人。
萊恩走進去。大廳很大，挑高的穹頂，暗紅色的光從牆壁的裂縫裡滲出來，照在黑色的石板上。兩側立著石柱，柱子上刻著符號——和人類世界基點裡的一模一樣。那個死去世界的文字。它們在發光，在脈動，在和那道光共鳴。
大廳盡頭有一座王座，黑色的石頭，椅背上刻著血月氏族的徽章——一輪暗紅色的月亮，被荊棘纏繞。王座上坐著一個人，不是卡修斯。銀白色的長髮，灰藍色的眼睛，和艾薇兒一模一樣的眼睛。他的臉很白，沒有血色，五官精緻，但不像雕塑，像活物——因為他嘴角有一絲笑意，不是冰冷，是某種說不清的、像是在等一個人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的表情。
“萊恩·穩穩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迴響，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，告訴萊恩——他是塞繆爾·溫徹斯特。艾薇兒的父親。但不是人類，是吸血鬼。血月公爵的副手，也許是繼承人，也許只是囚徒。他的眼睛下面有暗紅色的紋路，和萊恩手臂上的很像，但更深，更密，蔓延到了脖子。
“伊諾在哪？”
“活著。卡修斯在陪她。”
“我要見她。”
“你會見到的。但不是現在。現在，你要聽我說。”
塞繆爾從王座上站起來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自己已經不是人類了——每一步都不發出聲音，像貓，像蛇，像某種沒有重量的存在。
“二十年前，我還是人類的時候，我是議會最好的清道夫。封過無數基點，救過無數人。後來一次任務，我被吸血鬼咬了，汙染擴散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血月公爵救了我，不是出於善意，是因為他需要我。需要我知道議會的秘密，知道基點的弱點，知道怎麼開啟那扇門。”
“什麼門？”
“通往那個死去世界的門。你見過，在蘇格蘭，在口子的邊緣。你沒有下去，但你想下去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——不是在否認，是在承認。
“我不會幫你開門。”
“你會。不是因為我要你幫，是因為你需要那道光完整。你體內的光，三塊碎片已經融合，但還有最後一塊。不在蘇格蘭，在這裡。在那個口子的另一側。你只有下去，才能找到它。而下去的唯一方法，就是開啟那扇門。”
萊恩的手指收緊。那道光在體內跳著，不是回應，是在告訴他——他說的是真的。最後一塊碎片確實在口子的另一側，在那個死去世界的殘骸裡。他必須下去，必須開門。但不是為了血月公爵，是為了世界的傷口癒合。
“伊諾不是人質，是邀請。公爵想讓你來，但知道你不會為了自己來。你會為了別人來。伊諾是你在乎的人，你來救她，順便聽我說完這些。”
“說完了？”
“說完了。”
“伊諾在哪？”
塞繆爾拍了拍手。大廳側面的門開了，卡修斯走了出來，身後跟著伊諾。她的手腳沒有被綁，身上沒有傷痕，但她低著頭，帽簷壓得很低，看不到眼睛。她的步伐很慢，像是被什麼力量控制著。
“伊諾。”
她抬起頭。黃色的眼睛裡有淚光，但沒有流下來。她的嘴在動，沒有聲音。萊恩讀出了她的唇語——“不要管我。”
那道光從萊恩的全身炸了出來。不是攻擊，是綻放。白光吞沒了整個大廳，柱子上的符號亮了起來，暗紅色的光和白光在空氣中碰撞，發出刺耳的滋滋聲。卡修斯後退了一步，用手遮住了眼睛。塞繆爾沒有退，他站在原地，白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的皮膚在冒煙，但沒有燃燒。
“你的光殺不死我。我是貴族，不是低階吸血鬼。我的血脈裡有和你的光同源的東西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要擋我的路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