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走到荒原的邊緣，通往人類世界的基點入口就在前方。暗紅色的光幕懸浮在黑色的地面上，像一道正在流血的傷口。萊恩拉著伊諾的手，那道光在體內跳著，從穩定變成警覺——它在告訴他，身後有人來了。不是塞繆爾，是卡修斯。他的黑色風衣在暗紅色的風中翻動，銀白色的長髮散著，眼睛深紅色，像兩團正在燃燒的炭。
“萊恩·穩穩。公爵讓你走，但沒讓你帶著她走。”卡修斯的聲音很輕，但穿透了風聲，“伊諾是客人。客人不能說走就走。”
“她不是客人。她是人質。”
“人質也是客人。”
那道光從萊恩的掌心炸了出來。他鬆開伊諾的手，擋在她面前。“你回去。我來對付他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伊諾看著他，黃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，沒有猶豫，轉身跑向基點的入口。她的腳步很快，很輕，像一隻受驚的鹿。卡修斯沒有追，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萊恩身上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叫卡修斯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是吸血鬼語，意思是‘影子’。”他伸出手，掌心亮起一道暗紅色的光，和基點的顏色一樣，但更深，更沉，像凝固的血，“我是血月公爵的影子。他不能做的事，我做。他不能殺的人，我殺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瘋狂跳動，不是恐懼，是興奮——它渴望與同源的力量對決。
“你不是我的對手。”萊恩說。
“試試。”
卡修斯動了。不是撲，是滑——像影子在地面上滑動，無聲，無息，快得看不清。萊恩沒有後退，那道光從全身湧了出來，白光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。卡修斯的手指刺進了屏障，暗紅色的光和白光碰撞，發出刺耳的滋滋聲。他的手指在燃燒，皮膚在冒煙，但他沒有收回手。
“你的光很亮，但能亮多久？”
“夠亮到你死。”
萊恩把更多的光灌進屏障。白光炸開了，卡修斯被彈了出去，在空中翻了一圈，落在地上，單膝跪著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指尖燒焦了，露出下面蒼白的骨頭。骨頭也在冒煙，但沒有碎。
“你的光對我的血脈有效。但殺不死我，因為我的血脈裡有一半是人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——不是在否認，是在確認。卡修斯是人類與吸血鬼的混血，不是純種貴族。他的身體可以承受白輝，不會像低階吸血鬼那樣灰化。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為公爵賣命？”
“因為他救了我。我小時候，人類追殺我，因為我是混血。狼人也不收留我，因為我是半人類。只有公爵收留了我，給了我名字，給了我身份。”卡修斯站起來，燒傷的手在慢慢癒合，“他是我的恩人。我欠他的。”
“欠他的命？”
“欠他一條活路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著，從興奮變成思考。他想起伊諾，想起她也曾經無處可去，直到議會收留了她。卡修斯和她一樣，只是站在了不同的陣營。
“讓開。我不想殺你。”
“你殺不了我。我也殺不了你。但我們還是要打，因為公爵讓我攔住你。”
卡修斯又動了。這一次更快，雙手同時刺出，暗紅色的光在指尖凝聚，像十把細長的刀。萊恩側身躲過第一擊，那道光從掌心炸出，打在卡修斯胸口。他後退了幾步，但沒有倒下。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燒焦的衣服，嘴角動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某種說不清的、像是自嘲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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