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爾弗雷德的通知是在下午發出的。七位燈塔議員，除了他自己，還有六位要從歐洲各地趕來倫敦總部開會。議題只有一個——萊恩·穩穩。要不要讓他繼續封基點，要不要讓他去根源管風琴，要不要讓他冒險融合最後一塊碎片。
艾薇兒在萊恩房間裡讀到這份通知時，手指收緊，紙的邊緣皺了一角。“他們想阻止你。”
“他們可以試試。”
“你怎麼想？”
“不管他們同不同意，我都會去。”
艾薇兒看著他，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，不是擔憂，是某種更硬、更冷的東西。“他們會用投票來決定你的命運。七個人，四票就能否決你。”
“我不是議會的財產。”
“但你是他們的資產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在回應，是在確認。
會議在晚上八點開始。地點在總部地下三層的會議室，長桌，七把椅子，牆上掛著議會的徽章——黑色的燈塔，白色的光從塔頂射出，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。阿爾弗雷德坐在長桌的一端，其他六位議員陸續到來。有些人萊恩見過，有些是第一次見。一個頭發全白的女人，穿著深藍色西裝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鋒利。一個光頭男人，臉上沒有表情，像戴了一張面具。一個年輕女人，看起來不到四十，但眼神很老，像是見過太多不該見的東西。還有三個老人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樣，沉默，陰鬱，像三尊雕塑。
艾薇兒站在門邊，斷刀在腰間。萊恩坐在旁聽席，那道光在體內跳著，穩定地，但很沉。
阿爾弗雷德敲了敲桌子。“議題大家都知道。萊恩·穩穩，白輝原質者，目前封了十七個基點，包括倒懸地鐵和猩紅教堂兩個S級。他的身體正在被侵蝕，手臂上的汙染紋路已經蔓延到了鎖骨。他需要去根源管風琴融合最後一塊碎片，讓那道光完整，然後去蘇格蘭修復世界的傷口。我們需要投票決定，是否支援他繼續。”
光頭男人第一個開口。“他的紋路到了鎖骨。下次再使用那道光，也許就到心臟了。讓他繼續，是讓他送死。”
“他不繼續，送死的是更多人。”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很平。
“那也不能用他的命去換。他是人，不是工具。”
“他是人，但他也是唯一的希望。”
戴金絲眼鏡的女人開口了。“阿爾弗雷德，你女兒也是原質者。你當年讓塞繆爾在她身上做實驗，結果她變成了墮質者。你現在讓這個年輕人去送死，和當年有什麼區別？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猛地跳了一下。艾薇兒的手按在了刀柄上，但沒有動。
“區別是，當年我讓別人替他做決定。現在，他自己做決定。”阿爾弗雷德看著萊恩，“你說。”
萊恩站起來，那道光從掌心亮了起來，慘白的，照在長桌上。
“我不是去送死。我是去完成任務。那道光選擇了我，不是因為我是完美的容器，是因為我不會放棄。紋路會蔓延，光會消耗，身體會撐不住。但只要還在，我就會繼續封基點，繼續救人。你們投票的結果改變不了這個。你們可以禁止我去，但我還是會去。”
年輕女人開口了。“你知道根源管風琴下面有什麼嗎？不是基點的核心，是源的心臟。你融合碎片的時候，要承受那個世界死去時的痛苦。你能撐住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會試。”
光頭男人搖了搖頭。“他瘋了。和他說話沒有意義。”
“他不是瘋。他是沒有選擇。”阿爾弗雷德站起來，“投票吧。”
七盞燈亮在桌上，每盞燈代表一個議員的投票。綠燈贊成，紅燈反對。阿爾弗雷德按下了第一盞燈——綠燈。年輕女人猶豫了一下，按下了綠燈。戴金絲眼鏡的女人按下了紅燈。光頭男人紅燈。三位沉默的老人，兩盞綠燈，一盞紅燈。四比三。贊成。
阿爾弗雷德沒有笑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決議透過。萊恩·穩穩可以繼續執行任務，包括根源管風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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