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爾弗雷德的辦公室在地下五層。門關著，燈亮著，萊恩敲了三下。“進來。”他推開門，看到阿爾弗雷德坐在桌子後面，面前攤著一份檔案，紙張泛黃，邊角捲曲。那不是議會的標準檔案，是手寫的，字跡潦草，有些地方被墨水洇溼了，看不清。艾薇兒已經在了，站在窗邊——不，站在顯示屏前，抱著一隻手臂，另一隻手握著斷刀的刀柄。
“坐。”阿爾弗雷德指了指椅子。
萊恩坐下。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警覺，是好奇——它在問，那紙上寫了什麼。“塞繆爾的筆記。不是他逃跑時帶走的那本，是更早的。二十年前，普羅米修斯計劃剛啟動的時候，他寫的。”阿爾弗雷德把檔案推過來，“你看。”
萊恩翻開第一頁。字跡比後來的工整，墨水是黑色的，沒有褪色。“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真正目的，不是撕裂現實結構，是尋找現實結構的邊界。議會認為，在現實的底層，有一個更古老的世界，已經死了，但它的殘骸還在。如果能找到那些殘骸，就能找到修復現實結構的方法。”
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在回應，是在確認。這些話和塞繆爾在吸血鬼領地說的幾乎一樣。
“他早就知道。”萊恩說。
“他知道。但他沒有告訴議會，因為他怕議會利用這些知識製造更多的基點，而不是修復它們。”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很平，“他後來被汙染了。不是被基點汙染，是被知識汙染。他太想修復這個世界，太想證明自己是對的，以至於看不到自己在變成什麼。”
萊恩翻到第二頁。字跡開始變潦草了，墨水從黑色變成了深藍色，像是換過筆。“我們找到了那個世界的殘骸。在蘇格蘭，在口子的下面。不是空洞，是有實體的。建築、街道、人——不，不是人，是影子。它們還在重複著生前的動作，走路、說話、工作、死亡。但它們不知道自己在重複，它們以為自己還活著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猛地跳了一下——不是恐懼，是悲傷。它記得那個世界，記得那些人，記得他們變成影子的過程。
“他下去了。”萊恩抬起頭。
“下去了。活著回來了。但他帶回了一個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一個名字。”
阿爾弗雷德從檔案最下面抽出一張紙，單獨遞給萊恩。紙上只寫了一行字，字跡顫抖，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——“那道光叫‘源’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炸開了，不是憤怒，是震驚。它沒有名字。它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名字。但塞繆爾找到了，在那個死去世界的殘骸裡，在那些影子的記憶中，在口子的另一側。
“源。”萊恩念出來。那道光跳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——這是它的名字。
“塞繆爾說，源是那個世界的規則核心。那個世界死後，源分裂成了碎片，散落在兩個世界的裂縫中。你的體內有三塊，蘇格蘭的口子下面有一塊，還有一塊在……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根源管風琴裡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著，從震驚變成平靜。它知道。它一直都知道。第90章那個在總部地下脈動的管風琴，裡面封著源的最後一塊碎片。
“所以我要封住根源管風琴，才能得到最後一塊碎片。”
“不是封。是融合。管風琴是容器，碎片在裡面。你需要下去，用你的光開啟管風琴，取出碎片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那道光就完整了。完整之後，它就能修復世界的傷口。”
“代價呢？”
阿爾弗雷德沉默了幾秒。“它會消失。”
萊恩沒有問“那我會怎樣”。他知道。腿不會變回瘸子，光不會留下，他會變回那個什麼都沒有的人，但至少，他做過什麼。
“你還要去嗎？”阿爾弗雷德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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