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
從奧古斯房間出來，萊恩沒有直接回自己房間。那道光還在體內跳著，不是因為疼，是因為它感覺到了走廊盡頭有人。維克坐在消防通道的臺階上，嘴裡叼著一根菸，沒有點。撲克牌放在膝蓋上，不是平時那副舊的，是一副新的，塑膠封皮還沒拆。他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，投在牆上，像一棵被風吹歪的樹。
“睡不著？”萊恩走過去。
“睡不著。”維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“你也是？”
“那道光不肯安靜。它說有人在想事情。”
“你的光還會說這個？”
“它會感覺。”
維克拍了拍旁邊的臺階。萊恩坐下，兩個人沉默地看著走廊盡頭。燈光慘白，通風系統的嗡鳴聲從牆壁裡滲出來，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“維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張黑桃A，還在我口袋裡。”
“留著。不用還。”
“為什麼給我？”
維克沉默了幾秒，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，把煙點著了。深吸一口，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，在燈光下散開。
“因為我欠一個人的命。還沒還上。”
“你的搭檔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維克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艾薇兒提過。她說你害死了自己的隊友。”
維克沒有否認。他又吸了一口煙，彈了彈菸灰。
“不是隊友。是我最好的朋友。從小一起長大，一起當清道夫，一起封基點，一起喝酒，一起做傻事。他叫科爾，比我小兩歲，金髮，笑起來像個傻子。”維克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撲克牌，“那次任務，我們追一隻變異體。在地下管道里，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走。他在前面，我在後面。變異體突然回頭，撲向他。他躲開了，但我開槍了。”
“打中他了？”
“打中了。子彈穿過變異體的身體，打在他後背上。不是要害，但流了很多血。變異體跑了，他躺在地上，跟我說，‘沒事，死不了。’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感染了。不是變異體的汙染，是管道里的細菌。傷口發炎，發燒，三天就死了。”維克把菸頭彈在地上，用腳踩滅，“醫生說他身體太弱，扛不住。但我知道，如果我不開槍，他不會死。”
“你開槍是為了救他。”
“我開槍是因為我慌了。我以為變異體要咬他，就開槍了。沒有瞄準，沒有判斷，只是本能。”維克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當了十幾年清道夫，從來沒慌過。那一次慌了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回應，是在默哀。
“他死之前說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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