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還沒有失控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會動手?”
“當他失控的時候。”
阿爾弗雷德放下檔案,靠回椅背。
“你知道他為什麼來找我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說,卡洛斯不是敵人。他和你一樣,想保護這個世界,只是方式不同。”
卡洛斯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他看人很準。”
“他看的是心。不是規則。”
卡洛斯轉身走向門口。
“卡洛斯。”
他停下來。
“你殺搭檔的時候,不是你的錯。他已經被汙染了,不是你殺了他,是基點殺了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但你不接受。”
卡洛斯沒有回答。他走出辦公室,門在他身後關上。走廊裡,那道光不在他體內,但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——在萊恩的房間裡,在伊諾的熱巧克力裡,在艾薇兒的斷刀上,在奧古斯的聖經裡,在維克的撲克牌裡。那道光不是他的,但他保護著擁有那道光的人。
他走回自己的房間。很小,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。牆上掛著一幅畫,不是照片,是手繪的,畫的是一個人站在天台上抽菸,背影模糊,看不清臉。那是他的搭檔,他憑記憶畫的,畫了三年,每一筆都在提醒自己——他殺了他。
他坐在床邊,從抽屜裡拿出一把槍。銀色的,很小,掌心雷。不是議會的配槍,是他自己的。他退出彈匣,檢查子彈,重新裝填。七發,一發不少。他把槍放在枕頭下面,和他的徽章放在一起。
“如果萊恩失控,你會動手嗎?”阿爾弗雷德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轉。
會。不是因為規則,是因為他不想讓萊恩變成搭檔那樣。不想讓艾薇兒在凌晨衝進萊恩的房間,看到的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不想讓伊諾的熱巧克力再也送不出去。不想讓奧古斯的禱告再也沒有人聽。
他躺下來,盯著天花板。沒有裂縫,沒有紋路,只有白色的漆,和一道細細的裂紋,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。和萊恩房間裡的那道不一樣,這是建築本身的裂痕,不是基點的印記。
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議會要重新投票。他會在場,不是作為審判官,是作為證人。他會說萊恩目前沒有失控風險,但他必須被監控。必須有人在他身邊,在他變成怪物之前,阻止他。
那個人,會是他。
卡洛斯睜開眼睛,那道光不在他體內,但他能感覺到,它在等他。不是等他來殺,是等他在該動手的時候,不要猶豫。
他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十九歲那年教官灰化後落在臉上的灰燼,他還沒有擦掉。不是擦不掉,是不想擦。因為那是他第一次殺人,也是他第一次知道,有些規則,必須親手執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