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古斯別過臉去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動作很快,像是怕被看到。
“神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殺的那個人,他說上帝不存在。如果他說的對呢?如果上帝真的不存在呢?”
“那我就在一個沒有上帝的世界裡,做了對的事。”
“什麼對的事?”
“替那個孩子討回公道。不是用上帝的名義,是用人的名義。”
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,不是在回應,是在同意。
奧古斯站起來,拿起空酒杯。“該睡了。明天還有任務。”
“你睡得著嗎?”
“睡不著也要躺。躺著也算休息。”
他走了。萊恩一個人坐在餐廳裡,那道光在體內跳著,從紊亂變成穩定。他想起奧古斯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在一個沒有上帝的世界裡,做了對的事。”也許這就是信仰。不是信上帝,是信自己做的事是對的。
他站起來,走回房間。走廊裡,那道光在體內跳著,穩定地,但很沉。他經過艾薇兒的房間,門關著,燈還亮著。他聽到她在打電話,聲音很低,聽不清內容。那道光告訴他,她在給阿爾弗雷德打電話,問關於她父親的事。
他沒有敲門,繼續走。回到房間,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那道裂縫還在,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。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,羊毛的,有些扎手。
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,像是在說,你也在想一個人。
“想誰?”
光沒有回答。但它亮了一下,像是在暗示。
“艾薇兒?”
光又亮了一下。
“伊諾?”
光暗了一下。
“奧古斯?”
光亮了。
“你擔心他?”
光亮了,又暗了,像是在點頭又搖頭。
“你怕他死?”
光亮了。那道光不怕奧古斯死,它怕他死的時候沒有人陪。它怕他一個人面對那個被他殺的人,在夢裡,在臨死前,在沒有人聽見的地方。
“我會陪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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