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會開會討論根除管風琴的日期定在三天後。這三天，基點沒有等。它們繼續爆發，繼續擴散，繼續吞噬倫敦。疤臉在戰術室的地圖上又畫了五個紅點，全是中小型基點，分佈在北區和東區的交界處，像一串被風吹散的珠子。
“分頭行動。兩人一組，速戰速決。”疤臉看著萊恩，“你和艾薇兒一組，北區。維克和奧古斯一組，東區。米莉和伊諾一組，南區。我自己去西區，有一箇中型需要處理。”
“你的光還沒恢復。”維克說。
“恢復了八成。夠了。”
沒有人再說話。萊恩站起來，那道光在體內跳著，從穩定變成警覺。手臂上的紋路距離心臟還有一釐米，林恩說這是警戒線，超過這條線，任何一次原質使用都可能讓紋路突破心臟。但他沒有告訴艾薇兒，也沒有告訴伊諾。
北區的基點在一條廢棄的商業街。曾經是商店、咖啡館、書店，現在只剩下破碎的櫥窗和風乾的招牌。基點在街道盡頭的一家書店裡，裂縫在書架之間，暗紅色的光從書脊的縫隙裡滲出來。
“小型基點。”那道光告訴萊恩，“只有一隻怪物。狼人，被汙染了，但不是變異體。”
“我一個人進去。你在外面等。”
“不行。疤臉說兩人一組。”
“兩人一組不是兩個人一起送死。”
艾薇兒看著他，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妥協的意思。“那就在門口。我看著你。”
萊恩推開書店的門。門鈴響了一下，生鏽的，聲音沙啞。書架倒了一地，書頁散落，被踩爛了。基點的裂縫在收銀臺後面，暗紅色的邊緣緩慢脈動。裂縫前面蹲著一隻狼人，灰白色的皮毛，黃色的眼睛，沒有變異，但它沒有後退。它看著萊恩手上的白光，身體在發抖，但沒有動。
“它為什麼不跑？”艾薇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因為它身後有幼崽。”
萊恩看到了。收銀臺下面，兩隻小狼人蜷縮著，眼睛還沒睜開，毛茸茸的，像小狗。它們不是被基點的汙染製造的，是被這隻母狼人生出來的。它帶著幼崽闖進了基點，被規則困住了。它不能跑，因為跑了幼崽會死。它不能打，因為打了也會死。它只能蹲在那裡，發抖，看著萊恩。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在回應，是在悲傷。
“你聽得懂我說話嗎？”萊恩問。
母狼人黃色的眼睛看著他，沒有點頭，沒有搖頭。但它的嘴張開，發出了聲音。不是咆哮，是嗚咽。像在求救。
“你帶著幼崽離開這裡。我封基點，不殺你。”
它的身體還在發抖，但它慢慢站了起來。它用嘴叼起一隻幼崽，轉身走向書店後門。門被爪子推開了，它走了出去，又回來叼第二隻。兩隻幼崽都被帶走了，消失在巷子裡。
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回應，是在默哀。
萊恩走到裂縫前，伸出手，那道光打在暗紅色的邊緣上。裂縫收縮得很快，因為它是小型的，也因為那道光不想再拖了。幾秒就合上了。萊恩的手沒有抖，那道光穩定地收回掌心。
艾薇兒走到他旁邊。“你放了它。”
“它沒有傷人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書架上沒有血。地上只有灰塵和碎紙，沒有血。它餓了很多天，但沒有吃人。”
“你不怕它出去傷人？”
“它的幼崽還小。它會躲。不會傷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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