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職令擱置的第二天，議會高層震怒了。不是對卡洛斯，是對萊恩。阿爾弗雷德在電話裡聽到了一位議員的聲音，不是憤怒，是咆哮——“他憑什麼抗命？他憑什麼闖進審判庭？他憑什麼打傷守衛？他還是不是議會的清道夫？還是不是我們的人了？”
阿爾弗雷德沒有回答，只是聽著。掛了電話，他叫了車，親自去議會大樓。地面層，灰色辦公樓，灰色地毯，灰色牆壁。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四個人：戴金絲眼鏡的女人，光頭男人，年輕女人，還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。另外兩位在外地，透過影片連線。
“阿爾弗雷德。你的人惹了大麻煩。”戴金絲眼鏡的女人把一份檔案推過來，“萊恩·穩穩，抗命、襲警、擅自闖入審判庭、威脅審判官卡洛斯。每一條都夠停職。”
“他沒有襲警。他只是推了一下守衛。”
“推倒也算襲警。”
“守衛沒有受傷。”
“那是因為他們訓練有素。”光頭男人開口，聲音像砂紙，“萊恩·穩穩已經失控了。不是原質失控，是心理失控。他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，可以不聽命令，可以挑戰議會的權威。”
“他只是想保護隊友。”
“隊友？”年輕女人抬起頭，“那個狼人混血？”
“她叫伊諾。是清道夫。”
“她是狼人。她的父親是狼人，她的血統是狼人。她失控過三次。卡洛斯對她的評估沒有錯。”
“她控制住了。”
“是萊恩控制住了。”白髮老人敲了敲桌子，“問題就在這裡。萊恩在替她控制，在替卡洛斯做決定，在替議會做決定。他不是議員，不是審判官，不是隊長。他只是一個清道夫。一個三級侵蝕者，紋路零點五釐米，隨時可能變成墮質者的人。”
阿爾弗雷德沉默了幾秒。“他是唯一能封基點的人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光頭男人站起來，“議會已經在研究替代方案了。不是靠一個人，是靠制度。訓練更多的原質者，研發更高效的封印技術，找到不需要犧牲人命的方法。”
“那些方法還沒有成功。”
“總會成功的。”
“在這之前，基點誰來封？”
“萊恩繼續封。但必須停職。停職不是停任務，是停決策權。他不能再擅自行動，不能再違抗命令，不能再替議會做決定。”
阿爾弗雷德看著光頭男人。“你是想讓他變成一個只執行命令的工具。”
“他是清道夫。清道夫就是執行命令的。”
“他不是普通的清道夫。”
“他也不是神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。燈很亮，照在每個人的臉上，慘白的。
“阿爾弗雷德。”戴金絲眼鏡的女人摘下眼鏡，擦了擦鏡片，“你知道我們為什麼生氣嗎？不是因為他抗命，是因為他不怕。他不怕死，不怕被關，不怕變成墮質者。一個人什麼都不怕，就沒有什麼能控制他。他是一把刀，沒有刀柄。誰握都會傷手。”
“所以你們要給他裝一個刀柄？”
“對。規則就是刀柄。讓他怕規則，他就不敢亂來。”
“他怕規則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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