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洛斯從訓練室離開後，沒有再去找伊諾，也沒有再去找萊恩。審判庭的三個執行者撤了，不再站在萊恩房間門口。守衛換回了普通的清道夫，銀色徽章換成了黑色臂章。走廊裡恢復了安靜，只有通風系統的嗡鳴聲，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。
但卡洛斯沒有放棄。他只是換了策略。他不再強制執行，而是等議會投票。贊成停職的三票，反對的三票，一票棄權。阿爾弗雷德投了反對，疤臉投了反對，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投了贊成，光頭男人投了贊成，年輕女人投了棄權，另外兩位老人一讚成一反。三比三，一棄權。停職令沒有透過，但也沒有被否決。擱置。
卡洛斯接到訊息的時候，正在擦拭他的銀色徽章。他放下布，把徽章別在胸口，站起來，走出辦公室。
“撤退。”他對審判庭的執行者說，“撤回所有對萊恩·穩穩和伊諾的監控。恢復原狀。”
“大人，議會沒有否決停職令——”
“也沒有透過。擱置就是維持現狀。維持現狀，他們就不是高危人員。”
執行者沉默了幾秒，敬了個禮，走了。卡洛斯一個人站在走廊裡，燈很亮，照在他身上。他的影子很短，縮在腳底下，像一團不敢伸展的黑暗。他想起萊恩說的話——“你不是壞人。”他也不是好人。他只是執行規則的人。但規則擱置了，他無事可做。
伊諾是第一個發現守衛換了的。她端著熱巧克力去萊恩房間，門口站著的不再是審判庭的人，而是第七小隊的年輕清道夫，穿著便裝，手裡拿著一本漫畫。
“他們撤了？”伊諾問。
“撤了。卡洛斯剛才下的令。”
伊諾走進萊恩的房間，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。“審判庭撤了。”
萊恩坐在床邊，那道光在掌心亮著，慘白的。“我知道。阿爾弗雷德剛才來過。”
“投票結果？”
“三比三，一票棄權。停職令擱置。”
伊諾在他旁邊坐下，黃色的眼睛裡有光。“你贏了。”
“沒有贏。也沒有輸。只是暫停。”
“暫停也是贏。”
她拿起保溫杯，喝了一口，甜的，很燙。“卡洛斯為什麼撤？”
“因為他不想再殺隊友。”
伊諾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他說的？”
“他做的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杯裡的熱巧克力。泡沫在杯壁上慢慢破裂。“萊恩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卡洛斯其實不壞。他只是太怕了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失控。怕變成怪物。怕自己殺的人其實是無辜的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在回應，是在同意。
“你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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