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職後的第四天，萊恩第一次走上地面。不是去封基點，是艾薇兒拉他去的。她說，你在地下待太久了，忘了陽光長什麼樣。他跟著她走進電梯，按了地面層的按鈕。紅色的箭頭在跳動，電梯門開了，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，金色的，刺眼。他眯著眼睛，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，像是在適應。
總部大樓的天台在七樓。艾薇兒推開鐵門，風灌進來，帶著倫敦特有的潮溼和遠處泰晤士河的水腥味。天台上什麼都沒有，只有幾根通風管道和一臺廢棄的空調外機。地面是灰色的，積了一層薄薄的灰，腳印踩上去，清清楚楚。
“你來過這裡？”萊恩問。
“來過。剛加入議會的時候，每次任務結束都來這裡。不是看風景，是抽菸。”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，叼在嘴裡，用手攏著風點燃。火光在風中閃了一下，滅了，又閃了一下，著了。她深吸一口，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，被風吹散。“後來戒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抽完煙，還是想殺人。沒用。”
她把煙遞給萊恩。“抽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試試。”
他接過煙，吸了一口。嗆得咳了兩聲，眼淚差點出來。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他看著自己的手。
光又跳了一下，不笑了。
艾薇兒從他手裡把煙拿回去，叼在自己嘴裡。“你和你手上的光一樣，不會抽菸。”
“它會。它只是不想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它在跳。不是難受，是在品嚐。”
她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。“你越來越奇怪了。”
“被你逼的。”
他們站在天台邊緣，看著倫敦。城市在腳下展開，密密麻麻的建築，灰濛濛的天空，遠處碎片大廈的尖頂刺進雲層。泰晤士河像一條灰色的帶子，把城市分成兩半。河上有船，很小，像玩具。有人在跑步，有人遛狗，有人推著嬰兒車。他們不知道地下發生了什麼，不知道基點，不知道狼人，不知道有一個男人停職了還在偷偷封基點。
“萊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停職了。不能出任務了。不能封基點了。你現在是什麼感覺？”
“像被關在籠子裡。”
“不是被關。是讓你休息。”
“休息和關，區別在哪？”
“休息是你想出去，但選擇不出去。關是你想出去，出不去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“那我是不想出去？”
“你是不敢出去。怕連累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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