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恩把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檔案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是想確認那些字沒有變。凌晨的房間裡只有那道光,慘白的,照在泛黃的紙頁上。伊諾靠在床頭,沒有睡,也沒有走,只是看著他。艾薇兒坐在椅子上,手裡握著已經不熱的杯子。
“議會的目標不是修復現實結構。”萊恩的聲音很平,平得像在唸一份死亡通知。“是撕裂它。他們想開啟通往那個死去世界的通道,獲取源的力量。基點是副作用,不是目的。那些死去的人,不是意外,是代價。”
伊諾的手指收緊。“他們知道會死人?”
“知道。檔案裡寫了,‘預計平民傷亡:5000至人’。他們用‘預計’這個詞。”
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,不是憤怒,是悲傷。
艾薇兒放下杯子。“誰籤的字?”
萊恩翻到最後一頁,簽名欄。七個名字,阿爾弗雷德排在第三位。排第一的是一個不認識的名字,第二是光頭男人,第四是戴金絲眼鏡的女人。“都在。都還活著。”
“阿爾弗雷德告訴你了?”
“他告訴我實驗失敗了,沒告訴我實驗是故意的。”
艾薇兒沉默了幾秒。“他撒謊了?”
“他隱瞞了。他說‘意外’,檔案寫的是‘計劃’。差一個字,差了幾萬條命。”
伊諾站起來,走到窗邊——不是窗,是顯示屏。倫敦的夜景在螢幕上,萬家燈火。那些人不知道,他們頭頂的安寧,是用幾萬條命換來的。
“萊恩。你還會封基點嗎?”
“會。因為基點不是議會造的,是他們開啟的。關不上,就會一直死人。封基點,不是幫議會,是幫那些還在做夢的人。”
艾薇兒看著他。“那你還相信議會嗎?”
“不信。但我信疤臉,信米莉,信維克,信奧古斯,信你,信伊諾。信那些還在封基點的人。”
那道光在體內跳著,從紊亂變成穩定。
門被敲響了。不是輕的,是重的。疤臉的聲音:“萊恩。開門。”
萊恩把檔案收進揹包,塞回床底下。伊諾開啟門,疤臉站在門口,臉上傷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。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,螢幕上是總部的建築圖紙。
“根源管風琴。在地下七層以下。沒有電梯,只有樓梯。樓梯口有守衛,不是審判庭的人,是議會直屬的安全部隊。他們不聽疤臉的,不聽阿爾弗雷德的,只聽議會的。”
“你要我去?”
“你要去。因為只有你的光能封。但你需要計劃。”
疤臉走進來,把平板放在桌上,放大圖紙。“地下四層以下沒有監控。樓梯是五十年前建的,很窄,只能容一人。安全部隊守在樓梯口,兩個人,四小時換一班。他們的裝備有原質干擾器,能讓你的光暫時失效。你不能硬闖。”
“那怎麼下去?”
“等換班。換班間隙有三十秒。你跑下去,不要停,不要回頭。到地下七層,有一扇鐵門,密碼鎖。密碼是阿爾弗雷德的生日。他知道你會去,他給的。”
萊恩看著疤臉。“你知道阿爾弗雷德簽了字?”
“知道。他一直知道。但他也一直在彌補。”
“彌補有用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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