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恩再次進入檔案室是在凌晨四點。伊諾走前面，耳朵豎著，聽每一層的聲音。沒有人。疤臉的許可權卡刷開了門。燈開著，不是他們開的，是有人故意留的。櫃子被翻過了，不是搜查，是在等他們。萊恩知道，但他沒有退。
他走到D區最深處，最後一個櫃子。編號021，鎖著。不是電子鎖，是機械的，老式的，銅色的，生了鏽。那道光告訴他，裡面有東西，很老，很重要。
“能開嗎？”伊諾問。
萊恩把光打在鎖芯上。白光滲進去，鎖芯咔嗒一聲，彈開了。抽屜裡只有一份檔案，牛皮紙封面，沒有編號。上面用紅筆寫著兩個字——“普羅米修斯”。
翻開第一頁。不是列印的，是手寫的。字跡工整，用鋼筆，墨水是藍黑色的，褪了色，但還能看清。
“普羅米修斯。古希臘神話，泰坦神族。盜火者。他從眾神那裡偷來火種，送給人類。作為懲罰，他被鎖在岩石上，讓鷹啄食肝臟。肝臟每天再生，痛苦永無止境。”
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回應，是在默哀。
“議會以此命名本計劃。我們也在盜火。從那個死去世界盜取力量。我們也將被懲罰。但為了人類的未來，我們願意承受。”
萊恩翻到第二頁。
“實驗目的：獲取源的力量。源是那個死去世界的規則核心。它分裂了，碎片散落在兩個世界的裂縫中。如果能收集所有碎片，就能重寫現實規則。人類將不再受基點困擾。怪物將消失。世界將癒合。”
“方法：撕裂現實結構，開啟通往那個世界的通道。在通道中放置容器，吸收源碎片。容器將從孤兒中篩選。年齡越小越好。身體越乾淨越好。沒有家庭牽掛最好。”
那道光在他體內瘋狂跳動，不是恐懼，是憤怒。
第三頁。
“第一批容器失敗。十二人，全部死亡。身體無法承受源的能量。我們需要更年輕的容器。新生兒。從胚胎開始改造，讓他們的身體適應源的存在。”
“編號001。男，胚胎期植入源碎片。出生後身體發育正常，但加速衰老。源在他體內穩定存活。他是第一個成功的容器。他的光是白色的，我們稱之為‘白輝’。”
萊恩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編號001，不是意外覺醒，是從胚胎期就被改造的。和他一樣。
第四頁。
“編號001的光太強，他的身體撐不住。我們需要更多的容器，更多的資料，更多的實驗。編號002到012，全部失敗。有的死了，有的變成了墮質者。只有一個存活。編號013。”
他看到了自己的編號。不是名字，是編號。他的整個存在，都在這一頁紙上。
“編號013。男，胚胎期植入改良後的源碎片。出生後身體發育正常，未出現加速衰老。右腿被故意損傷，以測試源是否會主動修復宿主。結果：源在休眠狀態，沒有反應。結論：需要極端情緒刺激才能喚醒源。”
“刺激方案：在地鐵車廂內製造基點爆發，讓編號013處於極端恐懼中。源會為了保護宿主而覺醒。”
那道光滅了。不是暗，是滅。萊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光沒了。幾秒後，又亮了，很弱，像風中殘燭。
“萊恩。”伊諾的聲音很輕。
“我沒事。”
他繼續翻。
第五頁。最後一頁。字跡潦草，和前面工整的字型完全不同。是塞繆爾醫生寫的。
“我是塞繆爾。我是這個計劃的研究員之一。我簽了字，批准了編號013的製造。我參與了地鐵基點的設計。我親手改造了他的基因。我是他的創造者之一。”
萊恩的眼睛盯著那行字。塞繆爾醫生，那個抽他的血、想複製他的光、在蘇格蘭等他的醫生。是他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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