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格麗特·霍爾的辦公室門關上之後，萊恩在樓梯間坐了很久。伊諾沒有催他，只是蹲在旁邊，那道光在兩人之間跳著，金色的，很弱，像一盞不敢大聲呼吸的燈。他站起來的時候，腿沒有軟，但心有些沉。保育員的臉他記不清了，只記得她的背影，寬寬的，有點駝背。她揹他去醫務室的時候，喘得很厲害，說“乖，不哭”。他沒有哭。現在想哭了，但哭不出來。
回到房間，艾薇兒已經在等了。她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不是從檔案室帶出來的，是她自己整理的。“瑪格麗特·霍爾的光輝歷史——簽了普羅米修斯計劃，簽了容器實驗批准書，簽了十二份清道夫死亡通知書。每一份都是她親手籤的。”
“你怎麼拿到的？”
“我是自由獵人，不在議會編制內。他們管不到我，也防不住我。”
她把檔案遞給他。萊恩翻開，第一頁是瑪格麗特的簽名影印件，和普羅米修斯計劃上的字跡一模一樣。第二頁是一張照片，年輕時的瑪格麗特站在議會大樓前，旁邊站著光頭男人、白髮老人、阿爾弗雷德。他們都在笑，像是剛剛完成了一項偉大的工程。
“你查了所有人？”
“查了。阿爾弗雷德、瑪格麗特、光頭男人、白髮老人。還有一個，名字叫塞繆爾·格雷。”
萊恩的手指收緊。“塞繆爾醫生？”
“是他。他不是議員，但他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研究員。所有的實驗資料、容器篩選、基因改造，都是他經手的。他是製造你的人。”
那道光在體內猛地跳了一下，不是恐懼，是憤怒。
“他已經死了。”
“他死了。但你的檔案還在。你的編號，你的基因序列，你的光——都在他的筆記裡。議會封存了他的研究，準備等合適的時機重啟。”
“什麼時候是合適的時機？”
“等你死了。”
艾薇兒的聲音很平，但萊恩聽出了裡面的憤怒。她不是替他憤怒，是替那些被製造的人憤怒——他，001，還有那些死在實驗中的孩子。
“萊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還要繼續找光頭男人嗎？”
“找。他叫什麼？”
“文森特·格雷。塞繆爾·格雷的哥哥。”
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回應，是在確認。光頭男人，塞繆爾醫生的哥哥。他每次投票都贊成停職，贊成行為限制令，贊成銷燬證據。他簽了普羅米修斯計劃，簽了容器實驗批准書，簽了他弟弟的每一份申請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總部。地下二層。靶場。他每天下午三點去練槍。一個人。”
萊恩看時間，兩點半。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去了，他會認出你。你是自由獵人，不在議會編制內，但你的檔案在。”
“伊諾也去了。”
“伊諾是混血，議會不把她當人看。不會防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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