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古斯從餐廳回去之後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。沒有出來，沒有開門，沒有接任何人的敲門。伊諾把熱巧克力放在門口，涼了換，換了又涼。萊恩站在走廊裡，那道光在掌心亮著，金色的，很穩，但他的心不穩。他知道奧古斯在做什麼——不是在禱告，是在想。想那些年的沉默，想那個被他掐死的研究員，想自己到底有沒有資格繼續活著。
晚上九點，門開了。奧古斯站在門口，換了乾淨的神父袍，洗了臉，颳了鬍子。眼睛還是紅的，但不再渾濁。他看著萊恩，說：“進來。”
萊恩走進去，伊諾跟在後面，被奧古斯攔住了。“我一個人和他說。”伊諾停下腳步，看著萊恩。萊恩點了點頭，她退後一步，站在走廊裡。
奧古斯的房間變了。床鋪整齊，聖經放在桌上，翻開到某一頁。那杯涼了的熱巧克力被拿走了，換成了一杯新的，杯壁上冒著熱氣。他自己泡的，三勺蜂蜜。
“你什麼時候學會泡熱巧克力的？”
“看伊諾泡了一個月。看會了。”
萊恩在椅子上坐下。奧古斯在床邊坐下，兩個人面對面。
“萊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問我為什麼沉默。我告訴你我怕。但你不知道我怕什麼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你。怕你知道真相後，會變成我。”
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回應，是在思考。
“變成你什麼樣？”
“變成我這樣。一個信了二十年上帝、發現上帝不存在、還要假裝祂在的人。你知道真相，你不能說。你還要繼續封基點，繼續救那些被議會傷害過的人。你知道你在為誰賣命，但你停不下來。”
“我不會變成你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有你們。你有誰？”
奧古斯沉默了幾秒。“我有酒。以前有。現在沒了。”
“你現在有熱巧克力。”
奧古斯看著桌上的杯子，嘴角動了一下。“伊泡的。她放了三勺。”
“你泡的。你也放了三勺。”
“我在學她。”
“學她什麼？”
“學她對你好。不問為什麼，不管值不值，只是對你好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著，從穩定變成紊亂。
“奧古斯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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