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爵退走的第三天，暗紅色的月光沒有減弱。他的傷在癒合，血在月亮裡繼續燃燒。疤臉站在廠房門口，手裡拿著阿爾弗雷德派人送來的密件，只有一行字：“公爵傷愈，今晚再來。”萊恩看著那道光，它還在，很弱，像一盞快沒油的燈。從一分鐘到五秒，他滅過很多次，但每次都會再亮。這一次呢？他不知道。
“今晚他會來。”疤臉把密件捏成一團，塞進口袋。“你的光還能用幾次？”
“一次。也許兩次。”
“夠了？”
“夠打死他。”
“你上次也這麼說。他沒死。”
“這次打準一點。”
疤臉看著他，臉上的傷疤在暗紅色的光裡像一條快要乾涸的河流。“你和你手上的光一樣，不知道怕。”
“知道。但不怕。”
黃昏——不，沒有黃昏。暗紅色的光從東邊照到西邊，沒有變化，只是更暗了一些。月亮在頭頂，公爵的血在月亮的表面流淌，像一層永不凝結的薄膜。萊恩站在廣場中央，那道光在掌心亮著。艾薇兒站在他左邊，長刀背在身後，斷刀插在腰間。伊諾站在右邊，短刃在手，手背上的金色紋路很淡，像水彩筆畫。
“他來了。”伊諾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公爵從東邊的街道走來，黑色長風衣，銀白色長髮，深紅色眼睛。他的步伐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靴子敲在碎石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赫爾曼跟在後面，白手套，銀髮，面無表情。身後跟著至少五十個貴族，比上次少了一半，但每一個都是精英。
“萊恩·穩穩。你的光快滅了。”
“滅了還會亮。”
“不亮了。我知道。你的光最後一次滅了一分鐘。這一次滅了就不會亮了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，不是在害怕，是在承認。公爵說的可能是真的。
“那你來試試。”
公爵伸出手，掌心亮起暗紅色的光，和基點的光一樣的顏色。不是打向萊恩，是打向艾薇兒。光柱從掌心射出，快得看不清。艾薇兒側身躲開，但光柱擦過她的左臂。袖子燒焦了，皮膚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灼痕。不是燙傷，是汙染。
“艾薇兒！”
“沒事。不疼。”
那道光在她的傷口周圍跳動，金色的，在壓制汙染。她的光在幫她，但也消耗了她。
“你的光還能撐幾次？”公爵問。
“夠殺你。”
“你殺不了我。你的光快滅了。你的隊友的光也快滅了。你們都會死。”
他走向艾薇兒，步伐很慢，像在散步。艾薇兒拔出長刀，金色的光包裹著刀刃，砍向他的脖子。他沒有躲，伸出手，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刀身。刀停了，不是被擋住的，是被夾住的。艾薇兒抽不回刀，她的力氣不夠。
“你的刀快。但力氣不夠。”
他鬆開手指，刀掉在地上。艾薇兒後退了幾步，拔出了斷刀。
“你的斷刀也殺不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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