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恩的拳頭沒有打出去。不是因為不敢,是因為那道光還在滅。從三分鐘前滅了之後,它一直沒亮。他握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,試圖用疼痛喚醒它。沒有反應。公爵看著他,深紅色的眼睛裡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平靜的、像是早就知道結果的淡漠。他的手指在掌心轉了一下,暗紅色的光柱滅了。不是放過萊恩,是覺得不值得。
“你的光滅了。你殺不了我。”
“還有別人。”
“誰?她?”公爵看向艾薇兒。她剛從地上爬起來,斷刀只剩刀柄,長刀掉在幾米外。她的脖子上有一道青紫色的掐痕,金色的光在胸口跳著,很弱。她從地上撿起長刀,刀身上的劃痕還在,但刀刃上多了一道新的缺口,是砍在公爵肩膀上崩掉的。
“你的刀快斷了。人也快斷了。”
“斷也要打。”
她衝過去,長刀砍向公爵的脖子。他沒有躲,伸出手,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刃。金屬顫音在廣場上回蕩,尖銳,持久,像某種古老樂器發出的哀鳴。刀停了,不是被擋住的,是被夾住的。艾薇兒抽不回刀,她的力氣不夠。公爵用力一擰,刀身扭曲了,不是斷了,是彎了。溫徹斯特家族的長刀,傳承了幾代人的武器,在他手裡像一根鐵絲。
“你的刀法像你母親。力氣像你父親。不夠快,也不夠狠。”
他鬆開手指,彎了的刀掉在地上。艾薇兒後退了幾步,沒有倒。她從腰間拔出斷刀的刀柄——只剩刀柄了,刀刃在剛才被公爵折斷。她握緊刀柄,金色的光從胸口湧出來,包裹著刀柄,在斷口處凝聚成一截光刃。
“你的光在做刀?”
“在做你的棺材。”
她再次衝過去。這一次更快,更狠,光刃砍向公爵的胸口。他沒有躲,光刃砍進了他的衣服,砍進了他的皮膚。黑色的血流出來,但刀柄停住了。不是被擋住的,是光刃碎了。她的光不夠強,凝聚的光刃承受不住撞擊。
“你的光快滅了。”
“滅就滅。”
她扔掉刀柄,赤手空拳衝過去。拳頭打向他的臉,他偏了一下,拳頭擦過他的嘴角。他的嘴角裂開了,黑色的血滲出來。他伸手掐住她的脖子,把她提了起來。
“艾薇兒!”
萊恩衝過去,一拳打向公爵的手臂。沒有光,只有拳頭。公爵沒有躲,拳頭打在他的手臂上,他的手臂晃了一下,但沒有松。萊恩又打了一拳,又一拳,又一拳。每一拳都用盡全力。公爵的手臂紋絲不動。
“你沒有光了。你的拳頭打不死我。”
他把艾薇兒扔在地上。她滑了好幾米,撞在石獅子的底座上,金色的光滅了。
“艾薇兒!”萊恩跑過去。她躺在地上,眼睛閉著,嘴唇發白。她的手在動,想抓住什麼東西。萊恩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指冰涼。她的光滅了,不是暗,是滅。
“艾薇兒。你聽得到嗎?”
她的眼皮動了一下,沒有睜開。那道光在她體內跳了一下,很弱,但沒滅。它還在。
“你的光沒滅。”
“快了。”
公爵走過來,黑色長風衣在風中翻動。他站在萊恩面前,低頭看著艾薇兒。
“你父親求我饒你一命。他說,你可以跟他走,變成吸血鬼。”
“他不是我父親。”
“他是。他求我的時候,跪下了。溫徹斯特家族的驕傲,為了你,跪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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