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芙蕾雅。你的骨刀上的名字，你還記得順序嗎？”
“記得。按年齡排的。最小的在前面，最大的在後面。最小的三歲，是個女孩。她不會說話，只會笑。她媽媽把她抱在懷裡，被汙染吞了。母女倆一起走的。”
“你記得她笑的樣子？”
“記得。她笑的時候，眼睛彎成月牙。和她媽媽一樣。”
“她媽媽叫什麼？”
“艾拉。”
“她呢？”
“沒有名字。太小了，還沒來得及取。我給她取了一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雪。因為她在雪天出生的。下著大雪，她媽媽在雪地裡生了她。生完就抱著她跑。跑了一夜，跑到山洞裡。她活了三天。第四天，汙染來了。她媽媽抱著她，站在裂縫前面，被吞了。我看著她消失。”
芙蕾雅把骨刀從腰間拔出來，用手指摸著刀身上的符文。她找到了“艾拉”，又找到了“雪”。兩個名字挨在一起，刻得一樣深。她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往下摸。
雪小了一些。風還在吹，但沒有那麼急了。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，白金色的，照在雪地上。萊恩睜開眼睛，看著月亮。
“芙蕾雅。白牙部落以前有多少人？”
“最多的時候八百多人。後來基點出現，汙染擴散，人越來越少。八百到六百，六百到四百。我去倫敦之前，還有兩百多。回來的時候，四百一十二個名字，人只剩十幾個。死的死，跑的跑，變異的變異。沒有戰死的。都是病死的。不是病，是汙染。”
“汙染能治。”
“能。你的血能治。但你的血不夠。你只有一個人。”
“夠了。灑在裂縫上，裂縫會合。裂縫合了，汙染就停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你死了，倫敦怎麼辦？公爵怎麼辦？”
“艾薇兒。卡洛斯。阿爾弗雷德。他們能殺公爵。”
“他們殺不了。你的光滅了，他們的光也滅了。他們沒有武器了。”
“他們有。他們有刀，有槍，有拳頭，有牙齒，有頭。他們有命。”
芙蕾雅看著他，黃色的眼睛裡有光。“你和你手上的光一樣，不知道怕。”
“知道。但不怕。”
她站起來，骨刀插回腰間。雪又大了，風又急了。月亮又被遮住了。
“走。天亮之前要到下一個休息點。”
他們繼續走。萊恩的左手拄著樹枝，右腿邁步，左腿打滑。他的紅色風衣上全是雪，領子豎起來，遮住了半張臉。他的睫毛上結了冰，看不清路，但他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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