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洛斯走了之後，暗紅色的月光暗了一度。不是公爵的血止了，是他的話留在了空氣裡，像一層看不見的膜，貼在每個人身上。發電廠的廢墟里沒有人說話。伊諾從外面回來，手背上的金色紋路更淡了，短刃上沾著黑色的血。她救了六個人，淨化了三個，還有兩個沒救回來。她蹲在地上，用碎石刮刀刃上的血，刮不掉，黑色的血像油漆一樣黏在金屬上。
“卡洛斯來了？”她問。
“來了。走了。”
“他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要用狼人血感染平民。讓他們獲得免疫力。”
伊諾的手指停了一下。她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紋路，金色的，很淡，像快要消失的月光。“他要用我的血？”
“用所有狼人的血。你的，芙蕾雅的，白牙部落的。”
“他會殺了我們？”
“不會。他會抽血。抽到死為止。”
伊諾低下頭，繼續刮刀上的血。刀刃刮乾淨了，她把手背上的紋路遮住，袖子拉下來。“萊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同意？”
“不同意。”
“他會聽你的嗎？”
“不會。他會去找文森特。文森特會簽字。阿爾弗雷德攔不住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攔。攔住卡洛斯，攔住文森特，攔住任何想抽你血的人。”
她看著他，黃色的眼睛裡有淚光。“你攔不住。你的光滅了，手廢了。你怎麼攔？”
“用命。”
她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廠房外面，暗紅色的光更淡了。月亮還在，但血色在褪。公爵的傷口在癒合，赫爾曼在給他輸血，他需要三天。三天後，他會站起來。比之前更強，因為他的心臟被打穿過一次，癒合後的心臟會更結實。萊恩知道，因為那道光告訴過他——源的心臟也是被打穿過，才學會了癒合。
艾薇兒從外面回來，長刀背在身後，刀身彎了，刀鞘裂了。她的脖子上還纏著紗布，金色的光在胸口跳著，很弱。她的光還沒有恢復，但還在。
“卡洛斯去找文森特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看到了。他開車去議會大樓。開得很快。”
“文森特會簽字。”
“那你去攔。”
“怎麼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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