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蕾雅掀開簾子，走進去。萊恩跟在後面，伊諾跟在萊恩後面。洞裡很暗，只有一堆火。火燒得很小，木柴快燒完了，煙很大，嗆得人眼睛疼。火旁邊坐著十幾個狼人，他們的身體半人半狼，有的已經完全變成了狼形。他們的皮毛是灰色的，沾滿了灰。他們的眼睛是黃色的，和芙蕾雅一樣。他們看到萊恩，有的站了起來，有的坐著沒動。
族長——芙蕾雅的父親——坐在最裡面，靠著洞壁。他的左臂沒了，從肩膀處斷了，傷口結了痂，但還在流膿。他的右臂在抖，撐不住身體，靠在牆上。他看到了萊恩，渾濁的眼睛裡有光。
“年輕人。你的手廢了？”
“廢了。”
“你的光滅了？”
“滅了。”
“你的腿呢？”
“還在。”
“能走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去裂縫了嗎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封了嗎？”
“封了六指寬。”
“六指。不夠。”
“不夠。但裂縫在自己合。”
“自己合？”
“源完整了。我活著，裂縫就會自己合。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火在燒，木柴噼啪響。煙嗆得人眼睛疼，沒有人揉。他看著萊恩，渾濁的眼睛裡有淚光。“你活著？”
“活著。”
“你不想死了？”
“不想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有人等我回去。”
“誰？”
“艾薇兒。伊諾。芙蕾雅。奧古斯。維克。疤臉。米莉。還有你。”
老人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被人用名字砸中了、無力反駁的表情。他伸出手，握住萊恩的左手。他的手很涼，皮膚粗糙，像樹皮。萊恩的手也在抖，兩隻手握在一起，都不穩，但都沒有松。
“年輕人。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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