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但它的爪印我認識。它缺了一個腳趾。左前爪,中間那個腳趾斷了。以前被獵人的夾子夾斷的。”
“你認識那隻狼?”
“認識。它叫灰背。是我父親的朋友。它變成這樣,我父親會難過。”
芙蕾雅把骨刀插回腰間,繼續走。萊恩跟在後面,伊諾跟在萊恩後面。三個人沒有再說灰背的事。它走了,也許還會回來,也許不會。也許它會一直在這片荒原上游蕩,直到汙染把它徹底變成怪物,直到有人殺了它,直到它倒下,直到雪把它蓋住。
月亮升高了。更大了。它的邊緣是模糊的,像有一層霧裹著。萊恩盯著它看了幾秒,眼睛花了,再看雪地,雪地在轉。他搖了搖頭,不暈了。他的身體在抗議,但他不聽。
“萊恩。你餓嗎?”伊諾從揹包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,掰了一半遞給他。
“不餓。”
“你一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“不餓。”
“不餓也要吃。你的手沒力氣了。不吃,連路都走不動。”
他用左手接過餅乾,塞進嘴裡。幹,硬,沒有味道。他嚼了幾口,咽不下去,卡在喉嚨裡。他彎腰,抓了一把雪,塞進嘴裡。雪化了,水帶著餅乾碎屑嚥下去了。他又抓了一把,又咽了。
“夠了。今天的餅乾夠了。”
他把剩下的半塊還給伊諾。她接過,塞進自己嘴裡,嚼了幾下,嚥了。她也抓了一把雪,嚥了。
芙蕾雅沒有吃。她不餓,不是不餓,是她不想吃。她的族人死了,她不想一個人吃東西。她不吃,也不會死。她的血統還在,血統會消耗她的脂肪,她的肌肉,她的骨頭。她瘦了很多,獸皮掛在身上,空蕩蕩的。
“芙蕾雅。你吃一點。”伊諾把剩下的餅乾遞給她。
“不吃。”
“你不吃,會死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
“你死了,誰帶我們去裂縫?”
“你們自己去。一直往北走,看到暗紅色的光,就到了。”
“你不去,你的族人怎麼辦?”
“我的族人死了。”
“還有十三個活著的。在山洞裡。等你回去。”
芙蕾雅停下來,看著伊諾。她的眼睛很亮,不是健康的亮,是燒到最後、快要滅了的亮。她接過餅乾,塞進嘴裡,嚼了幾下,嚥了。她沒有抓雪,乾嚥。餅乾卡在喉嚨裡,她的脖子動了一下,嚥下去了。
“夠了。今天的愧疚夠了。”
她轉身繼續走。伊諾看著她的背影,黃色的眼睛裡有淚光。她沒有跟上去,她等萊恩走過來。
“萊恩。芙蕾雅會死嗎?”
“會。每個人都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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