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蕾雅說,再走半天就能到部落舊址。但雪又下起來了,不是砸,是飄。雪花很大,像鵝毛,落在身上不化,一層疊一層,越積越厚。萊恩的紅色風衣變成了白色,伊諾的頭髮白了,芙蕾雅的獸皮也白了。三個人走在雪地裡,像三團移動的雪堆。沒有人說話,不是不想說,是張嘴雪會灌進去,冷,嗆。
萊恩的左手已經感覺不到樹枝了。不是沒知覺,是他的手和樹枝凍在了一起。他把手指掰開,樹枝掉在地上,手指上粘著一層樹皮。他看了一眼,沒有感覺。他把手插進口袋裡,口袋裡有一張黑桃A,邊角硌著手指。不疼,但能感覺到。那是他唯一還能感覺到的東西。
“萊恩。你的手怎麼了?”伊諾回頭,看到他把樹枝扔了。
“凍住了。用不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走路?”
“用腳。”
“腳也會凍住。”
“那就爬。”
伊諾沒有再說話。她從揹包裡翻出一雙備用的手套,不是新的,是維克的。維克說,他不需要手套,他的手皮糙肉厚。伊諾把手套遞給萊恩,他用左手接過,戴不上。手指蜷著,伸不直,套不進去。伊諾幫他戴,一隻手指一隻手指掰直了,塞進手套裡。疼。他的手指有知覺了,不是暖,是疼。凍僵了再暖,像針扎。
“疼嗎?”
“疼。”
“疼就好。疼說明還沒廢。”
她用另一隻手套套住他的右手。右手在繃帶裡,繃帶溼了,凍硬了,手套套不進去。她就不套了,把圍巾解下來,圍在他的右手上。圍巾是伊諾送的,羊毛的,洗了很多次,洗衣皂的味道淡了,但還在。她圍得很緊,右手像一個大粽子。
“你的圍巾給我了。你怎麼辦?”
“我不怕冷。”
“你騙人。”
“騙就騙。”
她轉身繼續走。萊恩跟在後面,左手戴著手套,右手包著圍巾。他的手不疼了。不是不疼,是手在手套裡,暖了,凍傷的疼變成了一種悶悶的酸脹。他在忍,忍住了。
芙蕾雅停下來。她的骨刀在手中,刀身上的符文被雪糊住了,她沒有刮。她看著前方,雪幕後面有什麼東西,黑乎乎的,很大。
“到了。白牙部落的營地。”
雪慢慢小了。風停了。視線清晰了。前方是一片廢墟。不是被火燒的,是被汙染侵蝕的。木頭的房子塌了,石頭的牆裂了,地上全是暗紅色的結晶,像血管,像樹根,從裂縫裡長出來,爬滿了每一塊石頭。營地中央有一根柱子,木頭的,很高,頂端刻著狼頭。狼頭的眼睛是暗紅色的,不是刻的,是基點的光從柱子裡滲出來的。
“你們的營地也被汙染了。”伊諾的聲音很輕。
“二十年前就開始了。一開始只是裂縫,很小,暗紅色的光從地底下滲出來。族長說,沒事,過幾天就會合上。沒有合上。越來越大,越來越深。汙染擴散到整個營地。房子塌了,人病了,死了。我們搬走了。搬到山裡去。這裡就荒了。”
“你回來過嗎?”
“沒有。不敢回。怕看到柱子上狼頭的眼睛還是紅的。”
“現在是紅的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芙蕾雅走到柱子前,伸出手,摸了摸狼頭的鼻子。石頭刻的,粗糙的,冰涼的。她的手指在鼻子上停了一下,然後收回去。
”?嗎染汙的裡這治能的你。恩萊“
”。用再裡那裂到。著留要在現。在現是不但。能“
”。碎會也頭狼。倒會也子柱。掉吞被會都地營片整,天幾過,治不在現你。散擴會也染汙的裡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