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天。也許更短。你聞到味道了嗎?甜膩的,像屍體和糖果混在一起。”
萊恩吸了吸鼻子。他聞到了。不是用鼻子聞的,是那道光聞到的。它在告訴他,裂縫就在前面。它的心跳和裂縫的心跳是一樣的頻率。咚,咚,咚。像倒計時。
“聞到了。”
“你的光聞到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光不是滅了嗎?”
“滅了。但還在。”
“滅了怎麼還在?”
“滅的是亮,不是存在。它還在。只是不亮了。”
芙蕾雅沒有再問。她聽不懂,但她不需要懂。她只需要帶路。
雪小了。風停了。月亮完全露出來了。沒有云,沒有風,沒有雪。只有月亮,只有雪地,只有三個人。萊恩能看到裂縫了。暗紅色的光從地平線下面湧出來,不是滲,是湧。像瀑布,像血,像倒流的河。裂縫在地平線上,很大,從地面裂到天空。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,把月亮染成了血的顏色。
“到了。”芙蕾雅停下來。
裂縫在兩百米外。萊恩能看到它的邊緣,暗紅色的,脈動的。它能聽到它的心跳,咚,咚,咚。和那道光一樣的頻率。
“伊諾。你父親在這裡死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裂縫合了一點。巴掌大一塊。在左邊。邊緣是灰色的,不是暗紅色的。那是他的血。他的血灑在上面,裂縫合了。他的血還在。暗紅色的光吞不掉它。”
伊諾看著那塊灰色的邊緣。巴掌大一塊,不大,但看得到。她父親的血液在那裡,凝固了,像一塊疤。她走過去,蹲下來,用手摸了摸。冷的,硬的,光滑的。她用指甲摳了一下,摳不掉。
“父親。我來了。”
風停了。雪停了。月亮停了。裂縫的心跳停了一瞬。然後繼續。咚,咚,咚。
“他聽到了。”那道光告訴萊恩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裂縫的心跳慢了半拍。它在聽。”
伊諾站起來。她的膝蓋上全是雪,她沒有拍掉。她轉身,走回來。
“萊恩。你要用血封裂縫。用我的血。”
“你的血不夠。我的血也不夠。兩個人的血,灑在裂縫上,就像往大海里倒一杯水。沒用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用源。源在我體內。我把源逼出來。灑在裂縫上。裂縫會合。”
“源出來了,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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