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雪又停了。風也停了。荒原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萊恩走在最後面,左手垂在身側,手指蜷著,指甲縫裡的血凍成了黑色的硬塊。他的右手吊在胸前,紅色風衣的領子豎起來,遮住了半張臉。他的腿在抖,但沒有停。伊諾走在他前面,短刃在腰間晃動,刀鞘的繩子繫了三道,還是松,她用手按住。她的右手腕上纏著萊恩的圍巾,血已經止了,但圍巾溼透了,凍成冰。
芙蕾雅走在最前面,骨刀在手,刀身上的符文被雪糊住了,她沒有刮。她在聽。不是聽風,不是聽雪,是聽裂縫的心跳。裂縫在後面,越來越遠。但還有另一個心跳在前面,不是裂縫的,是活的。
“芙蕾雅。你聽到了什麼?”伊諾問。
“狼。很大的狼。比灰背大兩倍。它的心跳很慢,很沉,像鼓。它在北邊,裂縫的方向。”
“它從裂縫來的?”
“也許是。也許是一直在那裡。”
“它為什麼現在才出現?”
“因為血。我們灑在裂縫上的血。它聞到了。它想吃掉我們。”
萊恩停下來,抬起頭。北邊的地平線上,暗紅色的光還在。裂縫還在。但裂縫前面多了一個黑影。不是石頭,不是樹,是活的。很大,比灰背大兩倍。它的皮毛是黑色的,不是灰色的。它的眼睛是暗紅色的,和裂縫的光一樣的顏色。它站在裂縫前面,低著頭,像在舔什麼東西。
“它在舔裂縫。”芙蕾雅的聲音很輕。
“舔裂縫?”
“舔你們灑在上面的血。它在吃你們灑的血。裂縫上灰色的那塊,是伊諾父親的血。它聞到了。它想吃掉它。”
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。不是亮,是動。它在告訴他——那隻狼不是普通的變異狼人。它是被公爵的血汙染的。公爵的血在裂縫裡,裂縫被汙染了,那隻狼舔了裂縫,喝了公爵的血。它變成了公爵的奴僕。
“芙蕾雅。你能打過它嗎?”
“以前能。現在不一定。我的血統快滅了。”
“伊諾呢?”
“打不過。她的血統快滅了,她的手腕還有傷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用你的光。你的光能壓制公爵的血。”
“光滅了。”
“沒亮,但還在。你試試。”
萊恩看著那隻黑色的狼。它還在舔裂縫,舔得很慢,很仔細。它在等,等他們把血灑上去,它再舔。吃不完,就不走。
萊恩走到前面,左手垂在身側。他的右手吊在胸前,但他用左手握住了那道光。不是亮,是動。他把那道光從體內逼出來,逼到左手上。光沒有亮,但它在左手的皮膚下面流動,像一條蛇。他的左手在發光,不是金色的,是灰白色的。很弱,但看得到。
“你的光亮了。”伊諾的聲音很輕。
“沒亮。是動了。”
“動也是亮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
他走到裂縫前,離那隻黑狼不到五十米。它抬起頭,暗紅色的眼睛看著他。它的嘴上有血,不是它的,是裂縫上的。它舔掉了伊諾父親的血。灰色那塊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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