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敦的暗紅色天空沒有變。公爵還在癒合,月亮還在流血,基點的汙染還在擴散。艾薇兒站在發電廠的廢墟上,銀白色頭髮在風中飄著,纏在一起,很久沒洗了。她不在乎。她的長刀背在身後,刀身彎了,刀鞘裂了,用布條纏著。她的斷刀只剩刀柄,插在腰間。兩把刀,一把彎的,一把斷的,都在。她也在。
“艾薇兒。你站了一天了。”維克從廠房裡走出來,嘴裡叼著煙,沒有點。他的狙擊步槍背在身後,彈匣帶纏在腿上,空空蕩蕩。他的子彈打完了,但他的槍還在。
“站了一天,什麼都沒看到。”
“看不到才正常。公爵在養傷,赫爾曼在給他輸血。貴族們輪流獻血,每個人獻完都臉色蒼白,但沒有人拒絕。他們在等,等公爵站起來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卡洛斯說,也許三天,也許五天。也許下一秒。”
艾薇兒從廢墟上跳下來,落地的時候腿軟了一下。她的光還在,很弱,但沒滅。她摸著脖子上的淤血,已經消了,但痕跡還在。公爵掐過的地方,皮膚下面是青紫色的。
“維克。你的子彈還有嗎?”
“沒有。最後一發打公爵眼睛了。沒打穿。”
“那你拿什麼打?”
“拳頭。牙齒。頭。”
維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捏碎了。他的手指在抖,不是怕,是在忍。他的腿扭傷了,走路一瘸一拐,但他不讓人扶。
“維克。你的腿。”
“沒事。扭了一下。過幾天就好。”
“過幾天公爵就站起來了。”
“那就用瘸腿跑。跑不快,就走。走不快,就爬。”
艾薇兒看著他,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那種被人用命拖著、甩不掉的無奈。
遠處,東區的方向傳來一聲槍響。不是清道夫的槍,是安全部隊的。文森特被卡洛斯關了二十四小時,已經放出來了。他的副手馬庫斯沒有下令抽平民的血,但安全部隊開始在東區巡邏。不是保護平民,是在清場。把變異的平民趕到一起,圍起來,等命令。
“艾薇兒。東區有人在開槍。”
“聽到了。”
“不去看看?”
“不去。去了也攔不住。”
“你變了。”
“哪變了?”
“以前你會說,‘我去。’現在你說,‘不去。’”
“因為以前去了有用。現在去了,他們會連我一起關。”
“你怕被關?”
“不怕。怕被關了,沒人等萊恩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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