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薇兒站在發電廠的天台上，風吹亂了她的銀白色頭髮。她的背上揹著兩把刀，一把彎的，一把直的。彎的是她母親的，直的是源的。兩把刀，兩個時代，兩個女人。都在她身上。她看著東邊的天空，暗紅色的光在褪，很慢。月亮上的裂紋還在，細細的，像一根頭髮絲。裂縫在合，源在合。但她知道，深井會來的那天，裂縫會重新裂開。不是自然裂開，是被人撕開的。
“艾薇兒。”萊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她沒有回頭。“你的手還能動嗎？”
“能。用左手。”
“左手也廢了。”
“沒廢。還能握拳。”
“拳頭能握緊嗎？”
萊恩走到她旁邊，伸出左手。他握了握拳，手指蜷著，指甲縫裡還有凍傷留下的黑色血痂。拳心是空的，但他在用力，指節發白。
“握緊了。”
“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沒知覺了。”
“沒知覺怎麼知道握緊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他的拳頭。骨節突出，青筋暴起。他在用力，用盡了力氣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拳頭。她的手很涼，指腹上有槍繭。他的拳頭上沒有溫度，她感覺不到他的體溫。他在用意志握拳。
“萊恩。你怕死嗎？”
“怕。但更怕來不及。”
“來不及什麼？”
“來不及殺深井會。”
“殺了深井會，你就不怕了？”
“殺了深井會，還有別的。怕不完。”
“那你怎麼辦？”
“一直殺。殺到不怕為止。”
她鬆開手，轉身看著他。他的紅色風衣領子豎起來，遮住了半張臉。他的右手吊在胸前，左手垂在身側。他的眼睛是黑色的，很亮。
“萊恩。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為我不想做選擇。”
“什麼選擇？”
“選擇殺不殺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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