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繆爾站在門口，黑色長風衣，銀白色長髮，灰藍色的眼睛。他的手裡拿著長刀，刀鞘是黑色的，纏著銀色的絲線。他的臉上有皺紋，眼角有魚尾紋，頭髮裡有白髮。他老了。吸血鬼不會老，但他老了。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嘴唇乾裂。他站在那裡，像一尊被遺忘在荒野裡的雕像。
“父親。”
“艾薇兒。”
“你站了一夜。”
“站了。”
“你的腿不疼嗎？”
“疼。但能忍。”
她看著他，看著他的白髮，看著他的皺紋，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。她的眼睛是灰藍色的，和他一樣。
“父親。你進來。”
“不進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弄髒你們的地方。我的身上還有吸血鬼的血。清不掉。”
“清不掉也進來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涼，皮膚粗糙，像樹皮。她的手也在抖。她拉著他，走進發電廠。他的步伐很慢，靴子踩在碎石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沒有掙開，也沒有說話。他只是跟著她走。
廠房裡，所有人都在。奧古斯靠著牆，聖經放在膝蓋上。維克坐在地上，左耳包著紗布。米莉在擦槍，疤臉在看地圖，芙蕾雅在磨骨刀。伊諾端著保溫杯，杯壁上冒著熱氣。卡洛斯站在角落，左手按在槍柄上。他們都看著塞繆爾，看著這個曾經的吸血鬼貴族，看著艾薇兒的父親。
“塞繆爾。你來了。”萊恩的聲音很輕。
“來了。”
“你的刀還在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的血還是黑的？”
“是。清不掉。”
“你的眼睛還是灰藍色的？”
“是。這個清不掉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
萊恩走到他面前，伸出左手。塞繆爾看著他，看著他的右手吊在胸前，看著他的左手垂著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萊恩。你的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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