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薇兒從鐘樓回來的那天晚上，沒有回自己的房間。她坐在發電廠的天台上，背靠著煙囪，源骨刀橫在膝蓋上。銀白色的頭髮在風中飄著，纏在一起，很久沒洗了。她不在乎。她在想事情。想母親死的時候，嘴在動，說的是她的名字。想父親還戒指的時候，手指在抖。想公爵說，“你母親看著你的方向”。她看了二十年那個方向，什麼都沒看到。今天看到了。不是用眼睛，是用心。
“艾薇兒。”萊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你怎麼上來的？”
“走樓梯。”
“你的腿不抖了？”
“抖。但走不快，能走。”
他在她旁邊坐下。紅色風衣的領子豎起來，遮住了半張臉。他的右手吊在胸前，左手垂在身側。他也靠著煙囪，看著東邊的天空。暗紅色的光在褪，裂縫在合。月亮上的裂紋還有一道，細細的，像一根頭髮絲。
“萊恩。你見過你母親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是孤兒。”
“你想她嗎？”
“想。但不知道她長什麼樣。”
“你恨她嗎？”
“不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她生了我。”
“她把你丟在孤兒院。”
“她活不下去。她把我丟在孤兒院，是讓我活下去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那道光告訴我的。它記得。它在她肚子裡就認識她了。她的心跳很弱，但她在忍。她把我放在孤兒院門口，敲了門，走了。她沒有回頭。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”
艾薇兒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在抖，不是冷，是在忍。
“萊恩。你恨你父親嗎？”
“不恨。不知道他是誰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但找不到。也許死了，也許活著。也許在深井會。”
“深井會？”
“也許。那道光說，源在分裂的時候，碎片散落在三個世界。有的在人身上，有的在狼人身上，有的在吸血鬼身上。我父親也許是一個碎片。”
“你想找到他？”
“想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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