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恩的左手按在奧古斯的胸口上，灰白色的光從掌心滲出來，很弱，很淡。光照在奧古斯灰化的皮膚上，沒有反應。光滲不進去，不是光不夠強，是奧古斯的身體已經不在接受了。他的皮膚在碎，肉在碎，骨頭在碎。碎了的身體，光留不住。
“神父。你的身體在碎。”
“碎……就……碎……”
“我的光在治你。你感覺到了嗎？”
“感……覺……不……到……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……為……我……的……身……體……不……在……了……”
萊恩把左手按得更緊，手指陷進奧古斯的胸口。胸口是軟的，不是肌肉，是灰。灰被手指壓出一個坑，光從坑裡漏出來，照在石板上。石板是冷的，光也是冷的。
“神父。你的心跳。”
“還……在……跳……”
“跳了幾下？”
“不……知……道……”
“我在數。你聽。”
萊恩開始數。一，二，三。每數一下，奧古斯的心臟就跳一下。很慢，但很穩。
“神父。你聽到了嗎？”
“聽……到……了……”
“你數到了幾？”
“數……不……清……了……”
“我替你數。一，二，三。”
他的聲音在教堂裡迴盪。艾薇兒站在後面，手按在源骨刀的刀柄上。她沒有動。伊諾抱著保溫杯，杯壁已經涼了。她沒有喝。所有人都在聽。聽萊恩數數，聽奧古斯的心跳。
“四，五，六。”
奧古斯的眼睛還睜著。渾濁的，黃色的。他在看萊恩，看他的左手，看他手指上的光。光在滅，但還在跳。和心跳一樣的頻率。
“七，八，九。”
奧古斯的嘴動了一下。沒有聲音。但萊恩讀出了他的唇語——“不……要……數……了……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……為……數……不……完……了……”
“數得完。你的心跳還有幾下。我數完，你就走了。”
“走……了……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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