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願上帝寬恕你們這些被詛咒的造物
奧古斯的頭碎了。
不是被砸碎的，是光撐碎的。金色的光從他的眼眶裡湧出來，把眼珠融化了，把眼窩撐裂了，像一顆熟過頭的果子在太陽底下炸開。他的嘴還在動，嘴唇在脫落，像秋天的葉子一片一片掉。但他的聲音還在。在教堂的石板縫裡，在彩色玻璃窗的碎片裡，在祭壇上那本被碎石壓著的聖經裡。
他最後說出的話是——
“願上帝寬恕你們這些被詛咒的造物。”
不是對人說的。是對那些死在基點裡的怪物說的。那些曾經是人、後來變成了狼人、吸血鬼、墮質者的東西。他們不配被寬恕。他說他們配。他說了，就配。
聲音從裂縫裡傳出去，傳得很遠。那些灰色怪物聽到了，它們破碎的身體在光裡停住，像被按了暫停鍵。然後它們開始散。不是被殺死，是被寬恕了。灰色褪去，露出下面白色的骨頭，骨頭在光裡變成金色，金色又變成灰，灰被風吹散。什麼都沒有留下。連灰都沒有。
萊恩跪在裂縫邊緣，懷裡抱著奧古斯的聖經。他的眼睛睜著，但什麼都看不到。被光刺的，被灰嗆的，被眼淚糊的。他只能聽到。聽奧古斯的聲音在教堂裡迴盪，撞上石壁，彈回來，變成嗡嗡的餘響。然後越來越小，越來越輕，像腳步聲走遠了。
“神父。”他喊。沒有回答。
風吹過教堂，把灰燼捲起來，又落下去。灰落在祭壇上，落在聖經上，落在十字架上。十字架是空的，沒有耶穌。但奧古斯的聲音在，像一根釘子釘在木頭裡，拔不出來。
他低頭看懷裡的聖經。書頁翻開，停在約翰福音第十四章，那行字在發光，金色的，很弱。“我留下平安給你們。”字在燒，不是紙在燒，是字本身在燒。一個一個燒完，變成灰，落在他的手指上，像粉。他合上書，把灰夾在書頁裡。灰是熱的，像一個人的手。
他站起來。右腿先站，左腿跟著。腿不抖了，不是不抖了，是沒力氣了。他抱著聖經，轉身走出教堂。艾薇兒跟在他後面，伊諾跟在她後面，所有人都跟在他後面。腳步聲在石板地上響，很輕，像踩在灰上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沒有回頭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外面的光。灰白色的，很淡，像一塊舊布蓋在天空上。
“神父。你說的那些話，我記住了幾句。記不住的，我替你記住。”
他邁出門檻。
回到發電廠，火燒得很小。他靠著牆坐下，把聖經放在膝蓋上。手指還在流血，血滴在書皮上，擦不掉。他看著那滴血，看著它慢慢滲進書皮裡，變成一個暗紅色的點。他沒有擦。
伊諾端著保溫杯走過來，蹲在他旁邊。保溫杯的杯壁冒著熱氣，她把蓋子擰開，遞給他。他沒有接，她就把杯子放在他手邊，放在他夠得到的地方。
維克靠著另一面牆，嘴裡叼著煙，沒有點。他看著萊恩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。“神父最後說了什麼？”“說了‘願上帝寬恕你們’。”“寬恕誰？”“寬恕那些怪物。”“怪物也配？”“配。因為神父替他們說了。”
維克沉默了很久。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副撲克牌，抽出一張紅桃A，放在地上。紅桃代表心。他說怪物沒有心，但神父替他們留了。一張撲克牌，放在地上，像一朵還沒開的花。
米莉蹲在火堆旁邊，用一根木柴撥火。火苗竄起來，照亮了她的臉。她的眼睛是紅的，但沒有哭。她看著火，看著灰，看著火裡某個不屬於這個房間的東西。
疤臉站在門口，沒有進來。他看著東邊的天空，叼著一根沒點的煙。他的耳朵還在，但包著紗布。他什麼話都沒說。只是站著。
萊恩把聖經從膝蓋上拿起來，翻到那一頁。那行字已經不亮了，變成了普通的字——深色的墨水印在泛黃的紙上。“我留下平安給你們。”沒有光，沒有溫度，只是一行字。他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久到伊諾把保溫杯拿起來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久到火燒成了一堆白灰。久到外面的天從灰白變成暗紅，又從暗紅變成灰黑。
然後他合上書。把書夾在腋下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伊諾跟在他身後，沒有說話。兩個人站在門口，看著東邊的天空。灰白色的，很淡。那道釘子掉了，但天空還是灰的。他不再等了。她知道他會來，但他不等。他只是站著，看。
“萊恩。你在看什麼？”“看光。”“光有什麼好看的？”“光在說，神父的話還在。”她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種被人用話堵住了不知道怎麼回的表情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他旁邊，陪他一起看。
風從東邊吹來，穿過破碎的教堂，穿過發電廠的窗，捲起一片灰燼。灰燼落在萊恩的紅色風衣上，他沒有拍掉。他伸出手，接住一片灰。灰是涼的，滑的，像麵粉。他握在手心裡，灰從指縫間漏出來，被風吹散了。他鬆開手，看著灰飛走。
“神父。你的灰。”沒人回答。
風停了。東邊的天空亮了一度。不是太陽，是月亮落了。他看著那道灰白色的光。光很弱，但還在。就像奧古斯，他不在了，但還在。在字裡，在灰裡，在風裡，在萊恩抱著的那本聖經裡。他還在。
萊恩把聖經貼在胸口，閉上眼睛。他的嘴唇在動，沒有聲音。他在唸，唸的不是聖經，是奧古斯說過的話。“願上帝寬恕你們這些被詛咒的造物。”他念了一遍。又唸了一遍。第三遍還沒念完，聲音卡在喉嚨裡，變成了哽咽。他沒有哭出聲，只是在念。唸到聲音不抖了，唸到心跳平穩了，唸到嘴唇不再發抖了。
。西東的完用沒還件一著抱像，著抱是只，喝有沒。了涼經已壁杯，杯溫保著抱。話說有沒，邊旁他在站諾伊
”。兒會一站再“”。冷面外。來進就了完唸“”。了完唸“”？嗎了完念你。恩萊“
。久很了看他。滴那上皮書著看，前眼到舉，來起舉經聖把他。痂的黑了結，了幹經已的上指手，經聖著抱裡懷。方地的過吹風在站，裡的白灰在站，口門廠電發在站，裡那在站他
。口在，來下放經聖把他。話的完說沒還上他過吹，睛眼的他過吹，臉的他過吹。了來過吹又風
”。安平著守你替就我。’安平‘了說你。恕寬你替就我。’恕寬‘了說你。在還話的你但。了走你。父神“
。夜整一了停。裡那在停就後然。表的回麼怎道知不、了住記人被種那是，笑是不。下一了角，著聽著聽他。裂在柴木，燒在火。音聲的火聽。聽在是只，睡有沒。睛眼上閉他。上蓋膝在放經聖把，下坐牆著靠他。了散衝煙把，來起竄苗火。柴了添他，小很得燒火。房廠進走轉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