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爾曼死後的第二天，芙蕾雅的父親來了。不是一個人來的，是帶著白牙部落剩下的所有狼人。四十三個，一個不少。他們的皮毛是灰色的，沾滿了灰。他們的眼睛是黃色的，在灰白色的光裡像星星。他們走在碎石路上，步伐很輕，爪子踩在地上沒有聲音。芙蕾雅的父親走在最前面，左臂沒了，右臂撐著柺杖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不是那道光，是他自己的光。他走到發電廠門口，停下來。他看到了萊恩，看到了他坐在牆角，抱著兩本聖經，保溫杯放在旁邊。他的眼睛紅紅的，不是哭，是老了。
“萊恩。你的手。”
“廢了。”
“你的光。”
“滅了。”
“你還活著。”
“活著。”
“活著就好。”
他走進廠房，走到芙蕾雅面前。芙蕾雅站起來，看著他。她的骨刀插在腰間，刀身上的符文被灰糊住了，她沒有刮。她看著父親，看著他空蕩蕩的左袖，看著他右臂上的皺紋，看著他渾濁的眼睛。
“父親。你來了。”
“來了。”
“你的胳膊。”
“不疼了。萊恩的光讓它不疼了。不疼了，就能走。”
“你走了多遠？”
“從狼人荒原到這裡。走了很遠。但走到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芙蕾雅的頭。手很涼，很輕。她的頭髮很久沒洗了，纏在一起，他一縷一縷地捋。捋不順，但他還在捋。
“芙蕾雅。你瘦了。”
“你也瘦了。”
“老了。”
“老了也要活著。”
“活著。”
他收回手，轉身，看著身後那些狼人。他們蹲在碎石路上，黃色的眼睛看著發電廠。他看著他們，看了很久。
“白牙部落。我們欠人類的。不是欠議會，是欠萊恩。他幫我們封了裂縫，清了汙染。現在他需要幫忙。你們幫不幫？”
“幫。”四十三個聲音，疊在一起。
“幫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幫到他贏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萊恩。
“萊恩。白牙部落全面支援人類。不是幫議會，是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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