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牙部落的狼人在發電廠外面蹲了三天。他們沒有進來,也沒有走。他們蹲在碎石路上,黃色的眼睛看著發電廠的大門,看著那條鐵皮門縫,看著從門縫裡漏出來的灰白色光。他們在看伊諾。伊諾站在廠房門口,也看著他們。她的手裡沒有保溫杯,保溫杯在萊恩懷裡。她的手裡只有短刃,短刃插在腰間,刀鞘的繩子繫了三道,不鬆了。她的耳朵豎著,在聽他們的心跳。咚,咚,咚。不是人的心跳,是狼人的心跳。和她的血統一樣的頻率。
“伊諾。他們看了你三天了。”萊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看了。”
“你不過去?”
“過去。”
“那你去。”
她走出去。步伐很慢,靴子踩在碎石路上,沙沙響。她走到那些狼人面前,停下。他們看著她,黃色的眼睛裡沒有敵意,沒有敬畏,只有等待。他們等了很久,從狼人荒原走到倫敦,從倫敦走到發電廠,從發電廠門口蹲了三天。他們在等她說話。
“你們等什麼?”
“等你帶領我們。”芙蕾雅的父親站起來,拄著柺杖,左臂空蕩蕩的。
“為什麼等我?”
“因為你是灰爪的女兒。你的血統是純的。你是白牙部落最後的純血。”
“我不是純血。我母親是混血。”
“你父親是純血。你的血統是純的。你的紋路是金色的,那是源的顏色。源選擇了你。”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金色紋路很亮。她在看,看了很久。這是父親留給她的。灰爪,死在裂縫裡,死在她面前。他的血灑在裂縫上,合了巴掌大一塊。他的血裡有源,源在她體內。她的紋路是金色的,和萊恩的光一樣的顏色。
“伊諾。你不是狼人代表。你是狼人的希望。”芙蕾雅的父親的聲音沙啞。
“希望什麼?”
“希望狼人還能活下去。不是躲在荒原,是活在這個世界。和人類一起。”
她看著他,黃色的眼睛裡有淚光。她沒有擦,讓淚流著。
“父親。你老了。”
“老了。”
“老了就該休息。”
“休息了。蹲了三天。夠了。”
他伸出手,從脖子上解下一條項鍊。骨頭的,白色的,刻著狼頭。狼頭的眼睛是金色的,不是刻的,是源的光。他把它遞給伊諾。
“這是白牙部落的信物。歷代酋長傳下來的。你戴著。你是酋長了。”
她沒有接。她的手在抖。
“我不是酋長。我是混血。”
“你是純血。你戴著。”
她接過項鍊,握在手心裡。骨頭是涼的,光滑的。她用指甲摸了摸狼頭的眼睛,金色的光閃了一下。它在認她。她的血統在認她。她把項鍊戴在脖子上,狼頭貼著胸口。她的心跳和狼頭的金光同一個頻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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