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繆爾·格雷醫生在發電廠待了五天。他坐在牆角，白大褂皺巴巴的，金絲眼鏡的鏡片裂了一道縫，他沒有換。他的筆記本放在膝蓋上，翻開到某一頁，上面畫著源的分子結構圖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眼睛酸了。他合上筆記本，站起來，走到萊恩面前。
“萊恩。你的手。”
“手好了。”
“你的光。”
“亮了。”
“你的身體呢？”
“在燒。”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萊恩的額頭。燙的，不是發燒，是光在燒。他的手指在萊恩額頭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收回去。
“萊恩。你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夠了。”
“夠字是騙人的。”
“這次不騙。”
塞繆爾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他轉身，走回牆角，坐下。他把筆記本翻開，翻到新的一頁，開始寫字。不是研究筆記，是信。寫給萊恩的信。他寫得很慢，字跡潦草，但每一筆都很用力。他寫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灰白色光暗了一度。他把信撕下來，摺好，放進口袋。
維克走過來，蹲在他面前。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。
“塞繆爾。你在寫什麼？”
“信。”
“寫給誰？”
“萊恩。”
“寫什麼？”
“寫對不起。”
維克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他把煙叼回去，沒有點。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副撲克牌，抽出一張紅桃A，放在塞繆爾手心裡。
“塞繆爾。這張牌。你留著。等萊恩贏了，你親手給他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自己給他？”
“我怕我等不到那天。”
塞繆爾看著手裡的紅桃A，看了很久。他把牌放進口袋，和信放在一起。
“維克。你不會死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你還欠他一張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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