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維克。你不會死的。”
“你說了很多遍了。”
“說再多遍也是真的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回牆角，坐下。他把兩本聖經放在膝蓋上，保溫杯放在旁邊。他靠著牆，閉上了眼睛。他沒有睡，他只是在聽。聽維克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。很快，很亂。他在怕。不是怕死，是怕白死。
“維克。你不會白死的。”萊恩的聲音很輕。
維克沒有回答。他把煙從地上撿起來，叼在嘴裡，沒有點。他把撲克牌從口袋裡摸出來，洗了洗，抽出一張紅桃A。紅桃代表心。他把心留給保羅。他把牌放在地上，用碎石壓住。
“保羅。你的心我留著。”
他靠著牆，閉上了眼睛。他沒有睡，他只是在聽。聽保羅的心跳。沒有。他在數。一下，又一下。沒有聲音。他不再數了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沒有睜眼。萊恩也沒有睜眼。所有人都不睜眼。都在養神。
塞繆爾站起來，走到萊恩面前。他把三支試管從口袋裡拿出來，舉到眼前。血在試管裡晃動，暗紅色的，裡面有光，金色的，很弱。他在看，看了很久。
“萊恩。血提煉好了。”
“濃度多少？”
“維克百分之三，艾薇兒百分之七，伊諾百分之十二。加在一起，百分之二十二。夠你的光再亮一次。”
“一次？”
“一次。夠你封完最後一個基點。”
萊恩睜開眼睛。他的眼睛是黑色的，很亮。不是光，是他自己的眼睛。眼睛在，光就在。他伸出手，左手，接過三支試管。他把它們放進口袋，和酒瓶、戒指、鑰匙、供詞、黑桃A、注射器、井中人的灰、塞繆爾的信放在一起。口袋鼓鼓囊囊的，他不覺得重。
“塞繆爾。你什麼時候注射？”
“現在。”
他把注射器從口袋裡拿出來，拔掉針頭的塑膠帽。他把三支試管裡的血抽進注射器，暗紅色的液體在針管裡晃動，裡面有光，金色的，很弱。他把針頭扎進自己的手臂，推藥。他的手臂上沒有針眼了。他的血管已經癟了，針頭紮了幾次才扎進去。他推藥，血打進血管。他的身體在抖，不是怕，是液體在燒。
“塞繆爾。你給自己注射？”
“不是給我。是給萊恩。我先試。我的血和他們的血混合，會不會排斥。會不會燒。會不會死。我先試。”
他推完藥，拔掉針頭。他的手臂在流血，他用袖子擦了擦。他的眼睛在變，不是變亮，是變暗。他的瞳孔在擴散，他在看萊恩，看了很久。
“塞繆爾。你看到了什麼？”
“看到了光。”
“什麼光？”
“灰白色的。很弱。但還在。”
他的眼睛閉上了。他的心跳還在，咚，咚，咚。他在睡。不是死，是睡著了。
維克睜開眼睛，看著塞繆爾。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放在地上。他站起來，走到塞繆爾面前，蹲下來。他摸了摸塞繆爾的額頭，燙的。他的身體在燒，和他的光一樣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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