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上的廢墟里，風從北邊來，捲起灰燼，落在口子邊緣。艾薇兒坐在那裡，源骨刀橫在膝蓋上。她的眼睛閉著，在聽。聽萊恩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。她的心跳和他一樣的頻率。她在數。一下，又一下。數到第三百下的時候，她聽到了別的聲音。不是從口子裡傳來的，是從身後。腳步聲，很多人的腳步聲。靴子踩在碎石上，沙沙響。她沒有回頭。
“艾薇兒。他們來了。”伊諾站在她旁邊。
“誰？”
“芙蕾雅的父親。白牙部落的狼人。還有文森特。還有安全部隊。”
她睜開眼睛，站起來。她轉身，看著廢墟的方向。芙蕾雅的父親走在最前面，左臂空蕩蕩的，右臂拄著柺杖。他的身後跟著四十三隻狼人，灰色的皮毛，黃色的眼睛。他們蹲在碎石路上，看著艾薇兒，看著口子。文森特走在狼人後面，灰色西裝皺巴巴的，領帶鬆了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他的身後跟著安全部隊，不到二十個人，黑色制服，銀色臂章。他們的槍都拿在手裡，槍口朝下。
“艾薇兒。文森特來了。”伊諾的聲音很輕。
“來了。”
“他來做什麼？”
“來幫忙。”
文森特走到艾薇兒面前，停下來。他看著她的臉，看著她脖子上的掐痕，看著她的手按在源骨刀的刀柄上。他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被人用話堵住了、不知道怎麼回的表情。
“艾薇兒。萊恩呢？”
“在下面。”
“他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“他下去多久了？”
“一天。”
“他還能上來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還欠我一枚戒指。”
文森特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槍，不是議會的配槍，是他的。銀色的，很小，掌心雷。他把它遞給艾薇兒。
“艾薇兒。這把槍。你留著。萊恩上來的時候，還給他。”
“這是他的槍？”
“不是。是我的。我欠他的。”
艾薇兒接過槍，放進口袋。和酒瓶、戒指、鑰匙、供詞、注射器、井中人的灰、三支試管、塞繆爾的信、黑桃A、維克的煙放在一起。口袋鼓鼓囊囊的，她不覺得重。
“文森特。你欠他什麼？”
“欠他一條命。”
“他救過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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