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去。”疤臉說。
“我也去。”米莉說。
“我也去。”卡洛斯說。
所有人都在。都在說去。
萊恩看著他們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被人用命跟著、甩不掉的無奈。他把兩本聖經夾在腋下，保溫杯抱在懷裡。他走出發電廠。所有人跟在後面。
他走在碎石路上，步伐很慢，但沒有停。他的影子被灰白色的光拉得很長，投在碎石路上，像一根指向北邊的箭。風吹過來，捲起一片灰燼。灰燼落在他的紅色風衣上，他沒有拍掉。
他沒有回頭。他只是在走。
走到北邊，走到裂縫邊緣。裂縫還在，暗紅色的光很弱，但還在。他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裂縫的邊緣。石頭是涼的，光滑的。他站起來。
“萊恩。你從這裡下去？”伊諾問。
“不。從這裡去不了蘇格蘭。這是傷口。不是門。”
“那怎麼去？”
“穿過倫敦。走到北邊。走到蘇格蘭。走到口子那裡。”
“走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許十天，也許半個月。也許永遠走不到。”
“走不到呢？”
“走不到就死在路上。”
她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她把保溫杯遞給他。
“喝。”
他接過，喝了一口。涼的，但很甜。
“好喝。”
“我放了三勺。”
“夠了。”
她把杯子拿回去，擰上蓋子，抱在懷裡。
萊恩轉身，走回發電廠。所有人跟在後面。他走到牆角，坐下。他把兩本聖經放在膝蓋上，保溫杯放在旁邊。他靠著牆，閉上了眼睛。他沒有睡，他只是在聽。聽自己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。他在數。一下，又一下。
數著數著，他聽到了另一個心跳。不是人的，是世界的。這個世界的心跳。它在跳，和他的心跳一樣的頻率。它在說——別關。我活著。
他睜開眼睛。他的眼睛是黑色的，很亮。他看著東邊的天空。灰白色的光很淡，雲層很厚。他的左手在發光，灰白色的，很弱。
“萊恩。你什麼時候走？”伊諾問。
“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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