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伊諾。你下去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不敢。”
“你怕什麼？”
“怕回不來。”
“你怕死？”
“怕。但更怕一個人死。”
她看著她，黃色的眼睛裡有淚光。她把保溫杯遞給她。
“喝。”
艾薇兒接過，喝了一口。涼的，但很甜。
“好喝。”
“我放了三勺。”
“夠了。”
她把杯子拿回去，擰上蓋子，抱在懷裡。她站在艾薇兒旁邊，也往下看。暗紅色的光在深處跳動。她看不到萊恩，但她知道他在地面。在腳下，在光裡。
“艾薇兒。他會回來的。”
“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還欠我一枚戒指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無名指上空的，戒痕還在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那道痕跡。
“萊恩。你欠我一枚戒指。”
風吹過來，沒有回答。但她聽到了。不是聲音，是光。從口子深處傳出來的，灰白色的，很弱。它在說——會還的。
艾薇兒站起來，把源骨刀從地上拔起來，插回背上。她轉身，走回廢墟。她靠著牆，坐下。她把兩本聖經放在膝蓋上，保溫杯放在旁邊。她閉上了眼睛。她沒有睡，她只是在聽。聽萊恩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。她在數。一下，又一下。
伊諾走過來，蹲在她旁邊。她把保溫杯放在地上，杯口朝上。她倒了一點熱巧克力進去，杯底薄薄一層，金黃色的。她沒有喝，只是放著。
“艾薇兒。你喝。”
“不喝。給他留著。”
“他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回來的時候，熱巧克力就涼了。”
“涼了也能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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