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路上,艾薇兒走得很慢。彎刀在手,刀身上的缺口在暗紅色的光裡像一道舊傷疤。她的銀白色頭髮被風吹起來,纏在一起。她沒有理。她的手指按在刀柄上,指節發白。她走了很久,久到腿痠了。她沒有停。她的光在胸口跳著,金色的,很弱。她在聽。聽萊恩的心跳。咚,咚,咚。遠了?不是遠了,是弱了。他的光在滅。
“艾薇兒。”
聲音從身後傳來。她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她知道是誰。那個聲音她聽了二十六年,從六歲聽到現在。低沉,沙啞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。是她的父親。塞繆爾·溫徹斯特。不是活的,是記憶。但這次的記憶和之前不一樣。它不只是在說話,它在走。腳步聲從身後傳來,越來越近。靴子踩在碎石上,沙沙響。
“艾薇兒。你回頭。”
她不回頭。
“你回頭,看看我。”
她不回頭。
“你不敢?”
她轉身了。不是不敢,是煩了。他站在她身後,黑色長風衣,銀白色長髮,灰藍色的眼睛。他的臉上有皺紋,眼角有魚尾紋,頭髮裡有白髮。他老了。吸血鬼不會老,但他老了。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,嘴唇乾裂。他手裡拿著長刀,刀鞘是黑色的,纏著銀色的絲線。刀刃在暗紅色的光裡閃著冷光。
“父親。你是記憶。”
“是。”
“記憶不會拿刀。”
“會的。你的記憶裡有我和你對決的場面。你一直在想,如果那天晚上你沒有躲在壁櫥裡,而是衝出去,會怎樣。你打不過我。你一直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打過我。現在你可以試試。”
他舉起刀。刀尖對著她的臉。
“艾薇兒。你打不打?”
“不打。”
“你怕?”
“不怕。但不想打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答案?”
“知道。我打不過你。你變成吸血鬼之前就是最好的清道夫。你變成吸血鬼之後更強。我打不過你。”
“那你轉身做什麼?”
“看你。”
“看我做什麼?”
“看你老了。”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那種被人用話堵住了、不知道怎麼回的表情。他把刀放下,插在地上。刀身沒入碎石,立住了。他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握住了她握刀的手。他的手很涼,沒有溫度。但他的手指在抖。
“艾薇兒。你的手。”
“手不抖。”
“你的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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