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，目光越過荒草地，落在遠處那幾個舉著兵器、站得遠遠的、滿臉戒備的小兵身上。
他嘴角一咧，扯開嗓門就吼了過去：“那邊那幾個小兵！把武器收了！連本王都不認識？過來一下，叫你呢，聾了？”
幾個小兵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激靈。
那個膽子最小計程車兵手裡的長矛差點又掉地上，被旁邊的同伴一把拽住胳膊低聲道：“你仔細看，那身袍子——四爪蟒紋，是親王！是咋們大明朝的王爺！”
幾個小兵這才反應過來，趕緊手忙腳亂地收了兵器，一路小跑過來。
領頭的小兵張了張嘴，卻卡住了。
他眼珠子在朱高煦的絡腮鬍和朱高爔那身黑色蟒袍上來回掃了兩圈，愣是不知道該叫什麼。
叫將軍？不對，這身袍子一看就是王爺。可到底是哪位王爺？漢王？趙王？還是別的什麼王？
他就是個斥候營的小旗，見過最大的官是百戶，平時連參將都見不著，哪認得全大明朝的親王？
他急得額頭上汗都出來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愣是沒憋出一個字。
這時，徐景昌從朱高爔身後穩步走了出來，往兩位王爺身側一站，一字一句地介紹道：“這位是大明瑞王殿下，這位是大明漢王殿下。”
領頭的小兵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，身後幾個同伴也齊齊跪倒：“參見漢王殿下！參見瑞王殿下！不知兩位王爺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，罪該萬死！”
朱高煦大手一揮：“行了行了，不知者不罪，去，告訴丘福，就說陛下御駕親征，大軍隨後就到，讓他趕緊過來接駕！”
幾個小兵連忙爬起來，撒腿就往中軍大帳方向跑去，腳步又快又急，一路上差點撞翻了晾曬的軍帳繩索。
與此同時，朱高爔回頭吩咐兩府的屬官們原路返回傳送門另一側，去稟告朱棣和張輔，讓大軍按之前商定的順序穿過傳送門即可，並且瑞王府屬官們的獅子坐騎還留在那邊，得一併牽過來。
傳送門的另一頭，池州府西側的空地上，大軍已經集結完畢。
數萬將士按營隊編制列好了整齊的方陣，旌旗招展，鐵甲在晨光中閃著寒光。
最前方是騎著老虎的朱棣，身側是騎著雄獅的張輔、鄭亨、薛祿等將領，往後是騎在犀牛背上的先鋒營，犀牛們鼻孔裡噴著粗氣，它們的角上閃著冷光，再往後是騎兵方陣，戰馬整齊地排列著，馬蹄不安分地刨著地面，最後面是輜重隊，一頭頭戰象馱著成捆的糧草和軍械，耳朵緩緩扇動，像一座座移動的小山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上。
剛才附近的留守士兵已經向他們稟告了基本情況，說漢王殿下和瑞王殿下帶著王府屬官已經穿過去了，門那邊就是安南前線。
“這應該就是老四說的傳送術。”朱棣騎在永樂馬上，目光落在那扇門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期待。
他身側站著張輔、鄭亨、薛祿等將領，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盯著那扇門，表情既興奮又緊張。
“陛下，這個門到底是什麼來頭？”張輔忍不住問道，目光在那扇門上的金龍和寶石上停了好一會兒。
“老四的神通，應該是能直到安南。”朱棣嘴上說得平淡，手指卻一直在韁繩上輕輕敲著，那節奏越來越快。
張輔沒來得及震驚，突然傳送門中白光一閃，兩府的屬官們快步走了出來。
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騎在老虎背上的朱棣，急忙迎上去，抱拳行禮：“啟稟陛下！漢王殿下和瑞王殿下已經抵達安南，正在傳送門另一側等候陛下！門那邊就是安南前線，丘福總兵的中軍大帳後方！”
朱棣嘴角微微上揚，撥轉馬頭，朝身後的大軍朗聲道：“傳令下去，按營隊序列，依次穿過傳送門！”
隨著朱棣一聲令下，他和張輔、鄭亨、薛祿等將領率先策動坐騎，穿過那扇金光閃閃的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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