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靈順著胳膊滑到肩頭,盤踞在上頭。團團一下子蹦起來,跑在前頭探路。小石頭緩緩起身,跟在後頭。
離開囚山坳,往青山方向繼續往山裡走。和囚山坳那種壓抑凝滯的氣場完全不同,青山到處都是鮮活的草木氣息。陽光穿過樹冠,碎碎落在地面,厚厚的落葉鋪一層,踩上去軟乎乎的。林間鳥叫此起彼伏,風吹樹葉沙沙響,沒有怨念,沒有煞氣,乾乾淨淨。
團團直接撒歡,在前面草叢裡竄來竄去,時不時扒拉野果子。找到熟透的野莓,叼著跑回來,放到姜寧月腳邊。果子小小的,紫紅色,沾著泥土。 “你自己吃。” 姜寧月笑了笑,彎腰輕輕拍了拍它後背。
團團歪著腦袋,有點不甘心,抱著野莓小口啃,汁水沾在嘴邊短毛上。靈靈從肩頭滑下來,纏在路邊小樹樹幹上,仰頭看枝上小鳥,安安靜靜,不去驚擾。它性子文靜,不像團團好動。小石頭慢悠悠跟在後面,時不時停下來拿腦袋蹭樹幹,很喜歡山石泥土的味道。石蚺天生親近大地,山林裡的土石氣息,對它來說是最好的安神東西。
姜寧月慢慢往前走,沒有目的地,走到哪算哪。不用提防暗處邪祟,不用靠粉竹牒接收仙家訊息,不用揣摩兇手心思,更不用去看那些血腥悲涼的現場。這陣子所有案子暫時了結,沒有求助,沒有危機。
她找到一塊平整的大青石坐下歇腳。青石常年日曬雨淋,表面光滑,帶著山石獨有的涼意。四周安安靜靜,只有風吹樹葉、蟲鳴,還有團團在草叢鑽動的聲響。
靈靈從樹上滑下來,盤到她腿上,冰涼的身子貼著褲子,很舒服。小石頭靠在青石旁蜷起身子,幾乎和石塊融為一體。團團玩累了跑回來,縮成小小的刺球趴在腳邊休息,小鼻子一抽一抽。
姜寧月抬頭望向樹冠縫隙漏出來的藍天,回想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。灰家禍根、溪頭村的陰霾,牆體藏屍那對夫妻和可憐的小姑娘,旱井裡被困住魂魄的女孩。一樁樁,根源全是人心裡生出來的惡。很多時候邪祟只是表象,真正傷人的,永遠是人心裡的貪念。為了房子、錢財,親情說斷就能斷。她是守魂人,要了結這些因果,但這不代表她不能停下來喘口氣。
之前一直埋頭辦案,幾乎沒時間靜下心感受山林本來的樣子。她伸出指尖,輕輕碰了碰靈靈的腦袋。靈靈微微吐了下舌頭,沒有躲開。腳邊的團團睡得安穩,小鼻子不停輕輕抽動。小石頭閉著眼,呼吸平緩。
“難得清閒。” 姜寧月低聲自語。
青石邊上長著一大叢野菊花,黃白色小花一簇簇開著。風一吹,淡淡的花香飄過來。她摘了一小朵拿在手裡把玩,花瓣薄薄的,帶著陽光的溫度。就這麼坐著,坐了很久。
團團睡醒,又來了精神,跑到旁邊小溪邊,蹲在岸邊看水裡小魚。溪水很淺,清澈見底,叮咚流淌,水底鋪滿圓潤鵝卵石。靈靈好奇,滑到溪邊低頭往水裡看,水面映出它青色的影子。小石頭慢慢挪過去,趴在水邊,鼻尖碰了碰流動的涼水,濺起細碎水花。
姜寧月跟過去,蹲在溪邊洗手。山泉水涼絲絲的,清冽乾淨,沖掉手上一路沾的塵土。她坐在溪畔石頭上,看著三個小傢伙在水邊玩。沒有危險,沒有怨念,沒有等待解救的亡魂,也沒有需要對峙的惡人。
團團叼來一片圓葉子,放到她腳邊,像是獻上什麼寶貝。姜寧月撿起來,葉片邊緣帶著鋸齒,綠油油的。 “多謝團團。”
小刺蝟晃了晃腦袋,轉身跑回溪邊,踩著淺淺溪水追水面飄過去的落葉。順著溪水,繼續往青山深處慢慢走。不趕路,不找線索,單純閒逛。路邊到處是野草野果,偶爾野兔從灌木叢一閃而過,瞧見他們,立刻竄進密林逃走。灰雀落在枝頭,歪著頭打量,等人靠近,呼啦一下全部飛遠。
靈靈不會主動去追小動物,只是靜靜看著。靈寵跟著她久了,懂分寸,不會隨便驚擾山裡生靈。走著走著,眼前出現一片開闊坡地。大片野草,夾雜各色野花,紫的、白的、淺黃的小花鋪了半面山坡。
姜寧月停下腳步,站在坡上遠眺。群山一層疊一層,遠處山的輪廓看著很柔和。天上雲慢悠悠飄著,一點緊迫感都沒有。風掃過整片草坡,野草一層層起伏,像綠色的浪。
團團直接衝到坡上,在野花叢裡打滾,背上沾滿細碎花瓣。靈靈爬到高高的野草莖稈上,跟著微風輕輕晃。小石頭走到坡地中間就地趴下,曬著穿透雲層的陽光,石頭外殼被曬得暖融融。
姜寧月找草厚的地方坐下,目光掃過整片青山。她心裡清楚,這種清閒不會一直持續。等這段空閒過去,新的事端遲早找上門。人間貪嗔不會斷絕,各種各樣的因果怨念,總會一件一件冒出來。她是守魂人,躲不開。
但至少此刻,不用想那些。不用琢磨誰藏了屍體,不用分辨謊言,不用安撫痛苦亡魂,更不用調動仙家力量鎮煞解因果。
風從山坡吹過來,拂動她的頭髮。靈靈從草稈滑回她肩頭。團團玩夠了跑回來,趴在腳邊。小石頭靜靜躺在不遠處,安安靜靜。
姜寧月閉上眼睛,靜靜聽山裡所有細碎動靜。風聲,草葉搖晃,溪水叮咚,蟲鳴鳥叫。沒有怨念,沒有陰氣,純粹乾淨的山野氣息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日光慢慢傾斜,午後轉到傍晚。陽光色調慢慢變暖,淡淡的橘黃鋪在連綿青山上,遠處山頭鍍上一層暖光,看著很好看。 “時間差不多,該往回走了。” 姜寧月睜開眼,低聲開口。
團團不情願地抬腦袋,鼻子哼唧兩聲,還想接著在坡上玩。靈靈用腦袋輕輕碰了碰團團,算是提醒。小石頭緩緩起身,抖落身上沾的草屑、花瓣。
一行人順著原路慢慢折返。回去的路依舊走得慢悠悠。下山時天色慢慢暗下來,林間浮起薄霧,草木溼氣變重。團團不再到處亂跑,乖乖貼在姜寧月腳邊。靈靈盤在肩頭,沒有高度戒備,只是感知四周氣息。小石頭跟在後頭,步伐平穩。
再次路過囚山坳外圍,遠遠看向籠罩山坳的大陣光幕。暮色裡光幕泛著淡淡的灰光,安安靜靜。姜寧月遠遠停了片刻,沒有進去打擾。 “咱們回家。”
一路步行下山,回到自家院子門口。
推開院門,堂口那炷香還在燃,菸絲筆直向上。白仙、黃仙、清風還在堂內調息,沒別的動靜。姜寧月走進院子,反手關上院門。今晚不用處理案子,沒有求助訊息。
。氣香木草著裹,來進吹口缺牆院從風山。夜進融,角牆子院在趴頭石小,邊腳在蜷團團,蓋膝在盤靈靈。來出冒點點一星星上天,沉越來越夜。裡子院在坐紮馬小搬,臉手了單簡,水井桶一了打
。晚夜的事何任扛用不段一這靜靜安安,著坐麼這就。魂亡的安待等有沒,案兇有沒,念怨有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