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後山囚洞:我成了全村守魂人》第8章 稚心致歉,舊宅藏鋒(2)

作者:雲淡鳳小輕·8小時前

小孩聞言一愣,怯生生抬眼望向窗臺,眼底混雜著好奇、忐忑與愧疚,乖乖點頭應下。他緊緊跟著姜寧月走到窗邊,看著小木盒裡靜靜蟄伏的小黑蛇,小身子繃得筆直,一動不敢亂動,對著木盒認認真真鞠了個小躬,軟糯的聲音誠懇又笨拙:“小蛇對不起……是我不好,昨天天黑我沒看清,不小心踩疼你了。你好好養傷,我以後再也不亂闖、不亂踩東西了。”

他說得笨拙又真摯,全然是孩童純粹的歉意,沒有半點虛假敷衍。

窗臺的靈蛇依舊靜伏不動,不曾抬頭,也沒有半點攻擊性的動靜,只鱗間微光輕輕一閃,似是接下了這份稚嫩的歉意。

見靈蛇毫無兇戾異動,小孩懸著的心徹底落地,緊繃的小臉稍稍舒展。一旁的劉嬸終於鬆了口氣,上前將手中備好的四樣老禮輕輕擺在桌邊,禮數週全,言辭懇切,反覆向姜寧月道謝致歉。她心裡透亮,昨夜若不是姜寧月出手相救、層層兜底,她家孩子這趟莽撞闖禍,根本無從收場,輕則常年染煞纏病、體虛難愈,重則性命不保。姜寧月不僅救了孩子性命、消解纏身陰煞,還耐心引導孩童知錯悔過、向善明理,這份恩情,她銘記於心。待母子二人禮數盡到、心意盡數表足,才輕手輕腳轉身離去,院門輕輕合攏,院落再度歸於一片清寧。

庭院重歸安寧,暖日鋪灑滿地金輝,微風穿庭而過,吹動院間枝葉簌簌輕響,一派歲月平和的靜謐光景。

姜寧月收回目光,心頭思緒愈發清晰。

經此一事,她愈發清醒篤定:想要在青坳村長久紮根、安穩立足,絕非簡單修整屋舍、打理家事便可。這座看似民風質樸、歲月平和的山村,內裡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隱秘與兇險,遠遠不如表面那般純粹安穩。

後山黑霧盤踞千年,地脈異動頻發,鎮山大陣日漸鬆動,村中禁忌重重、秘辛暗藏。昨日是頑童莽撞闖禍,引出陰煞異動,可誰也不知,明日又會是何種兇險破土而出。

她若想在此紮根安居,護住自身安穩、守住一方故土,便不能只被動等待兇險爆發、事後補救。她必須主動探查根源,摸清山村所有潛藏的隱患、古老的規矩與隱秘脈絡。

修繕舊宅、添置物件,是安頓自身、紮根此地的第一步。問詢村長、摸清村規地界、探查山村隱秘,便是立足之後,必須推進的第二步。

思緒落定,姜寧月轉身回屋,抬手輕輕撫過斑駁老舊的木樑。指尖觸碰到粗糙冰涼的木質肌理,歲月沉澱的厚重感撲面而來,可指尖觸碰的剎那,她眉心卻微不可察地輕輕一蹙。

微涼觸感之下,並非純粹乾枯的老舊木質,隱約透著一絲極淡的陰寒,藏得極深極穩,混在老宅常年的潮溼涼氣中,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。

就連她,也是在神魂徹底穩固、修行日漸精進之後,方才隱約捕捉到這絲異樣。

姜寧月垂眸看著指尖,眸色微微沉斂。

這股陰冷,絕非尋常屋舍潮溼的寒氣,而是一種極淡、極隱晦的陰煞殘留,溫和卻頑固,長年附著在樑柱牆體之中,滲透肌理、紮根深處。

她此前調息養神、整治屋外陰煞,竟全然沒有察覺屋內藏著這般隱患。

換言之,這縷陰煞並非近日滋生,而是常年盤踞、久久不散,早已與這座老宅融為一體,隱匿多年,無人發覺。

是老宅本就暗藏蹊蹺?還是多年來,有什麼東西,一直藉著這座尋常舊宅,蟄伏藏身、悄然窺伺?

無數疑竇驟然湧上心頭,層層疊疊,壓得人心頭髮沉。

屋外日光依舊鼎盛,暖陽遍灑院落,人間煙火溫柔平和,歲月靜好,安穩無波。可屋內的空氣,卻在這一刻,悄然冷了幾分。

窗臺蟄伏的靈蛇似是感知到了無形的兇險異動,原本安然舒展的身軀驟然一緊,瞬間繃緊,抬頭警惕地掃視四周,細碎的蛇信輕輕吞吐,周身氣息瞬間戒備,滿是忌憚與不安。

它探查不出具體的詭異源頭,卻能憑藉妖靈本能,清晰捕捉到那股深埋歲月之下、凌駕於尋常陰煞之上的古老戾氣。那是跨越千年的沉寂威壓,與生俱來,足以震懾所有山野精怪。

姜寧月靜靜立在原地,神色漸歸平靜,心底卻已然掀起驚濤駭浪。

她原先以為,所有兇險皆盤踞在後山黑霧深處,卻萬萬沒有料到,自己日日棲息靜養、視作安穩歸處的老宅,這片最溫暖、最安心的方寸之地,竟早已是暗流蟄伏、詭秘盤踞之所。

她以為自己歸來是紮根安居、掌控全域性,殊不知,從她踏入這座老宅的那一刻起,或許便早已落入了那張沉寂千年、籠罩整座青坳村的無形巨網。

暖陽穿窗,明暗交錯,斑駁光影落在她的眉眼之間,一半澄澈清明,一半隱入沉暗。

無人知曉,這座看似破敗尋常的山村老宅,究竟封存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舊日秘辛。更無人知曉,這場悄然開啟的山海棋局,真正的落子之處,從來不是後山囚山坳,而是她立足安居、朝夕相伴的這片方寸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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