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墳柳折，活人自罪
夜色沉沉，壓得整座青山坳密不透風。
院裡的夜風又冷又黏，吹在皮膚上一點都不清爽，反倒帶著一股子死氣沉沉的悶。林子沙沙作響，整個村子靜得離譜，連半點人聲、狗叫聲都聽不到，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姜寧月站在院子裡，神色很淡，看不出半點波瀾。
昨晚她私下問過堂口仙家，想打聽雲溪鎮那樁詭異的失蹤案，可仙家從頭到尾一聲不吭，半點提示都沒有。
自打她接手堂口以來，不管多偏門、多古怪的陰陽怪事，仙家多多少少都會給點指引。像這樣徹底沉默、毫無回應的情況，還是頭一回。
越是這樣，越說明那案子不簡單，藏著沒人摸得透的兇險。
姜寧月輕輕斂了心神，沒有再追問。
仙家有仙家的規矩，不該說的天機，強行窺探只會給自己招惹沒必要的業障。她修行穩重，向來懂分寸、守規矩，不會胡亂強求。
“查不到因果，摸不著根源。”她低聲自語，語氣平靜，“到底是新式的詭術，還是有人刻意抹掉了所有痕跡？”
晚風嗚嗚吹過，沒人作答。
她壓下心底那點疑慮，想得很通透。
行有行規，地界分明。
雲溪鎮的案子不歸她管，當地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部門一直在全力追查，沒人偷懶懈怠。她沒理由跨區插手，更不能仗著自己懂陰陽就越界搶活。
她的本分，就是守好青山坳，看好後山囚山坳的封印大陣，陪著師父穩住這片地界的陰陽安穩。
想通這些，姜寧月不再糾結，坐回竹椅閉眼調息。洞天的靈氣緩緩滋養周身，慢慢撫平了心底的細碎波瀾，小院重歸寂靜。
一夜安穩度過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薄霧漫過山頭。
青山坳和往常一樣，炊煙裊裊，村民早早起床幹活、餵雞鴨、下地勞作，看著一派太平熱鬧。沒人知道，百里外的雲溪鎮，正被一樁詭異的兇案死死籠罩。
姜寧月簡單洗漱吃完早飯，正打算去後山守陣。
她性子本就清淡，最不愛摻和村裡的家長裡短、雞毛蒜皮。村裡的普通瑣事，只要不撞邪、不動墳、不亂風水，她向來懶得管、懶得問。
也因為這樣，昨夜村裡鬧出的荒唐大禍，她從頭到尾半點風聲都沒聽到。
昨晚深夜，村裡的李二流子又在外頭喝得爛醉，東倒西歪晃到了後山老墳地。
這人平日裡就遊手好閒，嗜酒如命，喝醉了更是沒腦子、沒分寸。酒勁衝頭之下，他看著墳頭長的一棵柳樹，一時發瘋，硬生生把人家墳前紮根好幾年的孝子棒柳樹連根拔了，還使勁踩碎樹根、折斷樹枝，把整片墳頭折騰得一塌糊塗。
折騰完，他醉醺醺晃回家，倒頭就睡，一覺睡到天大亮，睡得死死的，完全忘了自己半夜幹了多大的缺德事。
墳主一家今早是聽街坊鄰居隨口說，老墳地好像被人糟蹋了，心裡一慌，趕緊跑上山檢視。
這不看還好，一看直接懵在原地。
自家爺爺的墳頭亂糟糟一片，那棵守了好幾年的孝子柳被連根拔起，枯蔫在地。一家人又氣又怕，渾身發涼，趕緊四處打聽是誰幹的，可問遍全村，沒一個人知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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