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早處理完村裡的祖墳鬧劇,姜寧月沒多做停留,順著後山的山道往上走,如常前往囚山坳值守。
清晨的山林天光透亮,霧氣散盡,空氣裡滿是草木的清爽氣息。整片山頭安穩平靜,沒有一絲煞氣亂竄,九天封印大陣的靈光穩穩籠罩著整片禁地,將地底積壓的陰陽亂象死死鎮住,一派安寧景象。
一路上行,風平無波,沒有半點異常動靜。
抵達陣域邊界,入目依舊是日復一日的穩固模樣。
大陣紋路迴圈流轉,靈光層層疊疊鋪開,牢牢鎖住地底陰氣,全程運轉穩定,不存在絲毫外洩的跡象。沈守塵靜立在竹屋前,周身魂力溫潤平和,經過整夜調息,狀態愈發沉穩,人與山林大陣氣息相融,穩穩鎮守著這片禁地。
姜寧月緩步上前,照常敞開清樾洞天,將秘境中的靈氣盡數釋放出來。綿長溫潤的靈氣縈繞周身,源源不斷為師父滋養魂力、修補常年守陣的損耗。
做完這一切,她安靜立在一旁值守,目光緩緩掃過整片陣域,心境安穩平和。
後山的日子向來枯燥重複,卻是她最喜歡的狀態。不用摻和外界的詭譎紛爭,不用周旋複雜人情,只需守好這一方山水、穩住一方安寧,便是最踏實的修行。
整整一個上午,後山毫無異動,安穩得不像話。
等師父調息完畢從洞天秘境出來,姜寧月隨口提了一嘴今早村裡的小事。
村裡酒鬼深夜醉酒,莽撞拔了人家爺爺墳前的孝子柳,事後撞邪發瘋繞城認罪。好在只是人心失敬引發的淺層陰擾,事態輕微,她已經全部處理妥當,定下補救法子,不會留下任何後患,頂多就是一樁不值一提的鄉土小插曲。
沈守塵微微點頭,隨口提點了一句:“鄉土禍事大多源於人心無敬畏,小事好解,但足以見得,人若無底線,邪祟便有可乘之機。”
話音剛落,山間的風忽然涼了幾分。
一縷極淡的陰氣悄然滲入山林,冰冷、僵硬、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死寂。
這股陰氣和青山坳本地散漫的山野陰煞完全不同,沒有半點地氣,透著人工詭術的刻板陰冷,陌生又詭異。
姜寧月心頭一凜,瞬間警覺起來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口袋裡的手機驟然急促地震動起來,打破了後山長久的靜謐。
螢幕亮起,來電人正是秦組長。
不用多想,一定是雲溪鎮那樁詭異的午夜廣播失蹤案,又出大事了。
姜寧月抬手接通電話,語氣平穩:“秦組長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滿是疲憊與焦灼,壓著濃濃的無力感:“姜姑娘,雲溪鎮徹底失控了。”
“昨夜子時,那臺廢棄的老式廣播接連點名了八個人。天亮之前,這八個人全部憑空失蹤,我們排查了一整晚,沒有痕跡、沒有煞氣、沒有任何異動,什麼線索都找不到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沉重:“而且這次,監控拍到了畫面。”
姜寧月眸光微凝:“拍到了什麼?”
“沒有鬼影、沒有邪祟,什麼東西都看不到。”秦組長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費解,“受害者前一秒還好好在家,監控畫面驟然一白,人就直接沒了。門窗沒動、傢俱沒亂、氣場沒變化,就像是被這個世界直接抹掉了一樣。”
“我們幹這行這麼多年,凶煞、厲鬼、邪術陣法都見過,唯獨從沒碰到過這種無解的情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