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是這樁案子最讓人絕望的地方。
尋常邪案,哪怕再兇,總有跡可循、有漏洞可找。可這東西看似無差別害人,完全摸不透套路,全鎮人都活在等死的恐慌裡,沒人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。
姜寧月垂眸盯著名單,指尖輕輕劃過一個個姓名,心境始終沉穩平靜。
看著隨機,實則暗藏規律。
它不看善惡、不分年齡、不究過往,唯獨刻意避開重複職業。這根本不是無差別獵殺,這套冰冷的規則程式,在主動篩選不同身份、不同職業的活人。它像是在收集完整的人間職業體系,靠著一條條鮮活人命,硬生生在這片地界,拼湊構建出一方微型小世界。
師父臨行前的叮囑,此刻清晰浮現在腦海。
先辨善惡,再定滅留。
這套規則沒有主觀惡意,不像厲鬼那樣記仇洩憤,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災難。日夜不停收割人命,讓全鎮百姓困在無盡的恐懼裡,再放任下去,整座小鎮的人遲早會被徹底清空。
必須破局。
“姜姑娘,今晚我們怎麼部署?”秦組長看著她,眼底滿是忐忑與期盼。全隊早已束手無策,如今所有人的希望,都牢牢押在姜寧月身上。
姜寧月抬眼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,語氣平淡卻篤定:“入夜之後,全鎮熄燈禁聲,所有人閉門待在家中,不許探頭、不許開窗、不許發出半點動靜。”
“你們全隊退守鎮子外圍,嚴禁靠近廣播站,無論出現任何異象,都不準插手干預,只需要守好出入口,維持秩序、嚴防外人闖入即可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組長不敢耽擱,立刻轉身出去安排部署。
很快,破敗的廣播站內,只剩姜寧月一人。
屋內死寂一片,微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落,灰塵緩緩浮動,老舊的廣播裝置靜靜佇立在原地,毫無生機。
姜寧月走到廣播臺前,抬手輕輕拂去檯面堆積的薄灰。
這裡沒有煞氣,沒有陰氣,卻有一片無形的冰冷意識籠罩整座小鎮。冷漠、機械、毫無情緒,默默俯瞰著鎮上每一個鮮活的人命。
這就是規則的本體,無形無質,無處不在。
她牢牢記著師父的叮囑,沒有強行溯源,也沒有貿然催動靈力窺探規則核心。
規則詭術的反噬極其霸道,但凡莽撞一步,就是萬劫不復。
她就靜靜守在廣播臺前,耐心等候子夜降臨。
找不到破綻,那就靜靜等著它主動現身。
天色徹底沉黑,雲溪鎮徹底墜入死寂的深淵。
全鎮燈火盡數熄滅,街巷空空蕩蕩,連晚風都徹底停息。整座小鎮死寂得可怕,像一座徹底與世隔絕的無人鬼鎮。
外勤隊員嚴守鎮口街巷,全員屏息戒備,不敢發出半點動靜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秒都格外煎熬。
夜裡十一點五十九分。
廣播站內外的空氣,驟然徹底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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