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醫天師》第297章 三方聯盟(1)

作者:斷水流佳·2小時前

車燈切開濃稠的夜,舊鄉道像一條被遺忘的裂口,瀝青路面坑窪不平,兩旁是荒草與枯樹,風一吹就發出沙沙的響。楊復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緊,額角滲出薄汗,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。他沒開遠光燈,只讓兩束光束在前方几米處打轉,像是探路的觸角。加密終端螢幕亮著,一行字靜靜懸在那裡:‘他們已經在路上了’。

他沒有回頭,也沒停下。車速壓到每小時三十公里,輪胎碾過碎石,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這條路他走了一遍又一遍,但今晚的寂靜不同以往——不是空無一人,而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在暗處呼吸。

忽然,前方右側傳來引擎轟鳴,低沉如野獸咆哮。楊復初眼角餘光一掃,三輛黑色越野車從岔路斜插而出,呈三角陣型橫在前方,車頭燈刺得他眯了眼。它們沒開大燈,只亮著紅光,像某種儀式的前奏。車身沒有標識,輪胎寬大,改裝痕跡明顯。

他猛地踩下剎車,車輪在泥地上劃出兩道弧線。還沒來得及反應,耳邊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,隨後是機械合成音,毫無起伏地重複:‘你已進入三重警戒區。’聲音來自一個非標準通訊頻段,頻率跳動不穩,像是從多個通道混雜而來。

楊復初手指一抖,迅速將加密終端調至離線模式,螢幕瞬間黑掉。他盯著前方的車輛,心跳壓得胸口發悶。那些車沒有進一步動作,只是靜靜停著,紅光在霧氣中微微閃爍,像血絲浮在暗夜裡。幾秒後,它們同時調頭,引擎轟鳴聲漸遠,消失在鄉道盡頭,如同從未出現過。

他盯著那片黑暗,手指仍壓在終端上。車外風聲重了,草葉摩擦路面的聲音清晰可聞。他沒動,也沒開燈。他不知道對方是警告,還是確認;不知道那句話是否針對他個人,還是對所有進入這片區域的人通用。他只知道,自己已被標記。

他緩緩鬆開剎車,輕踩油門,車輪重新滾動起來。這一次,他沒再看後視鏡。加密終端仍處於離線狀態,但他在心裡默記下那個頻段的波動特徵——不是普通的無線電波,更像某種被篡改過的訊號協議。他不確定這是否與白無常警告中的“他們”有關,也不確定天機閣主登入時間與自己出發時間重合是否只是巧合。

車子繼續前行,車燈照著前方的路。他忽然想起,昨晚九爺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:“別輕易相信你看到的邊界。”現在,他終於懂了——有些界限,並非畫在地圖上,而是藏在訊號裡、在紅光中、在未接通的通訊裡。

前方,道路盡頭隱約浮現出一座石牌坊的輪廓,殘破的碑文被風蝕得模糊不清。楊復初深吸一口氣,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,又確認了一遍終端狀態。它依舊離線,螢幕漆黑如夜。

他沒有停下。

九爺盯著終端螢幕上的新資訊,指尖懸在鍵盤上方,遲遲未動。那條訊息來自一個從未見過的加密通道,發信源被多重跳轉掩蓋,只留下一段無法溯源的協議頭。他反覆核對了三遍,確認不是系統誤報——它的確是從外部主動推送進來的,且未經過任何常規驗證流程。

“天機閣非叛,閣主未死,但已失聯。三方聯盟已成,你所查之源,正是他們共謀之始。”

每一個字都像鐵釘敲進木頭,帶著某種冷峻的節奏。九爺沒有立刻回覆,也沒有刪除這條資訊。他先將整段內容複製到離線文件中,再逐字比對系統日誌裡的原始資料。天機閣主個人終端最後一次登入的時間點、IP位置、跳轉路徑,全都與這條訊息所暗示的“失聯”狀態吻合。

但“非叛”二字讓九爺眉頭緊鎖。他記得自己剛斷開天機閣介面時,系統曾提示“服務關閉”,而當天機閣公開頁面出現異常跳轉後,所有外部訪問都被切斷——這本該是被控制或崩潰的跡象。可如今卻有人說“未死”,還聲稱“三方聯盟已成”?

他靠回椅背,閉上眼。呼吸放慢,腦中飛速梳理已知線索:天機閣上傳的《南嶺舊祠殘錄》與楊家祖地碑文筆跡一致;那條IP地址曾在血十字會舊資料訪問痕跡中出現過;而今晚,它又出現在天機閣主個人終端的登入記錄裡。

“三方聯盟”——這三個字在九爺腦中反覆迴響。他不知道“他們”指的是誰,但可以確定的是,這個名稱從未出現在任何公開資料、內部檔案或過往調查中。他嘗試在離線資料庫裡搜尋相關關鍵詞,卻找不到一個能匹配的實體記錄。

他開啟之前儲存的天機閣日誌副本,將資訊中的“共謀之始”四個字作為關鍵詞檢索。結果在一份半年前的協作檔案中發現一條被隱藏的備註:某次古籍交換專案中,“三方共同參與”字樣被標註為“內部協調”,但未說明具體成員。

九爺的手指一頓。他立刻調出那份檔案的原始版本,將時間戳、簽署人、IP地址全部提取出來。其中一項記錄顯示,該協作專案的發起節點與血十字會歷史訪問路徑存在高度重合。而另一項關聯資料中,出現了一個從未登記過的海外機構代號,其註冊地模糊不清,僅標註為“境外合作資源池”。

他沒有立即下結論。他知道,這些資訊之間可能存在邏輯鏈條,但未必構成因果關係。

他重新審視那條匿名資訊:“閣主未死”——如果屬實,那意味著天機閣主並非被殺或失蹤,而是失去了自由;若非如此,則可能是有人偽造其身份進行偽裝。

九爺沒有選擇相信,也沒有否定。他開啟一個獨立的加密容器,將這份資訊、日誌副本、IP記錄與碑文比對結果全部打包存入,並設定為“僅限離線驗證”。隨後,他刪掉了原始訊息的快取痕跡,只保留一份脫敏後的摘要。

他知道,此刻任何回應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。而真正需要確認的不是資訊真假,而是它是否構成一個可驗證的邏輯閉環——即便無法還原真相,也得讓每一步推理都能在現有證據中站得住腳。

他合上終端,燈光暗下,房間裡只剩螢幕微弱的藍光。他沒有再看那條訊息,但腦海中已悄然勾勒出一幅畫面:某個地方,有人正在試圖用資訊誤導追查者;而在另一個角落,另一個人正用同樣的方式,悄悄佈設陷阱。

“三方”——三個名字,三段歷史,三條線索。它們尚未相交,卻已在暗處彼此呼應。

值班室的燈是節能型的,光線偏冷,在牆上投下細長的影子。蘇婉清剛把一份舊病歷歸檔,餘光忽然掃到角落那臺被遺忘的終端——它原本停在角落的維修架上,螢幕卻在無聲中亮了起來。

她皺了下眉,走過去時腳步放輕。那臺終端是半年前從報廢裝置堆裡翻出來的,型號老舊,系統早已過期,連線口都快鏽住了。可此刻它正自動執行,螢幕閃爍著一行加密提示,隨後彈出一段影片。

畫面晃動,像隔著某種濾鏡拍攝的。一名女性站在暗處,面容被面具遮住,只露出眼窩和下頜線。她聲音經過變調處理,聽不出年齡,卻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平靜:“楊復初是唯一能打破血十字會‘零號’迴圈的人,但必須先活過今晚。”

話音落下,影片戛然而止,畫面瞬間黑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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