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直了,鄭重點頭。
從那天起,我每晚多加一道工序——父女倆對著燈,把第二天的視窗,一寸一寸摳一遍。
封皮上加了四個字:專案資料。
考古作業鋪開後,我每天兩趟潮情簡報,風雨無阻。
第一週順風順水,控制點布完,探摸順利,連老教授都打電話來誇:丫頭,唐一群給我來電話,說你是全隊最年輕的老爺子
誇我還是損我?
損你。直播間的人氣,也跟著水漲船高。
那晚下播前,彈幕裡飄過一條:本來是來看沉船的,結果天天蹲著看趕海和潮汐課,沉船反倒成了背景板。
我笑著念給阿香聽,阿香一拍大腿:那咱就順勢改版!以後每期加一個潮譜小課堂,一分鐘,講一個趕海門道!
行,你來當課代表。
我沒問題!阿香擼袖子,但醜話說前頭,課代表得先試吃,試吃環節你出海鮮。
潛水長後來也成了直播間的常客,彈幕裡的老粉絲都認得他,喊他鼻孔哥。
他也不惱,每次下潛回來,都往我桌上放一壺熱茶。
茶還是不說話,茶就是態度。
有一回他把茶壺放得太靠邊,小舟伸手去夠資料,袖口一帶,壺蓋骨碌碌滾到甲板上。
全船人都愣住了,偏偏那隻蓋子沒往海里掉,拐了個彎,穩穩停在潛水長的腳尖前。
小舟嚇得臉都白了:哥,我賠。
潛水長彎腰撿起蓋子,擰回去,認真看了看:不用。下回記住,船上最會跑的不是魚,是不帶把的東西。
彈幕立刻刷起一片:鼻孔哥今日金句。阿香笑得鏡頭直晃,趕緊把鏡頭轉向海面。
老教授在旁邊咳了一聲,點評得更一本正經:這叫甲板安全教育,值得推廣。
這點小插曲過後,船上的人反而熟了。
小蔣會在下潛前把工具按顏色排好,阿香負責點名,點到潛水長時故意拖長聲調;潛水長不抬頭,只把氧氣表舉起來晃一下,算作答到。
緊張的作業日子裡,有這麼幾分鐘,人才能記起自己不是機器。
當晚的直播間,有人刷了一整屏的恭迎鼻孔哥歸隊。
老爺子笑得咳嗽,也是誇你。
第七天,專案組啟動重頭戲——聲吶全域掃描。
不掃不知道,一掃,連唐領隊都坐不住了。
淺剖儀的資料一層一層往下剝,青嶼一號的主船體輪廓清清楚楚,桅座、艙隔、龍骨,和爹當年說的一分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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