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之後，賀千帆笑了。
好問題。她走下臺，高跟鞋敲著水泥地，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，沈小姐是懂潮的。
略懂。家裡傳的手藝。
沈家看潮人。她點頭，我看過你的直播。你講潮汐，比我們請的顧問講得還明白。
她抬手，薛彪立刻遞上一張名片。
沈小姐，我想請你做青嶼專案的海洋顧問。賀千帆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年薪，七位數。 工作內容很簡單——每個月來開兩次會，幫我們把流場這塊的知識空白，補一補。
大院裡的一聲炸了。
七位數！ 我看見好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，眼神複雜。 二嬸扯了扯我的袖子，壓著嗓子：聽瀾，七位數啊！一年頂你幹十年！
前排的議論聲嗡嗡地往我耳朵裡鑽。
祖墳冒青煙了，滄瀾親自來請。
請歸請，七位數砸下來，這丫頭敢接嗎？
我開著的直播間也炸了——
【七位數！ 姐妹頂住！ 】
【這哪是顧問，這是封口費】
【收了錢，聽瀾說潮明天就得改名滄瀾說潮】
大伯在臺上臉色變了又變，最後擠出一句：聽瀾！賀總這麼器重你，可得好好幹吶！
好啊。
一頂七位數的帽子扣下來，我要是收了，明天全村都會覺得，合作社早就被滄瀾買了。
我要是不收，就是這個院子裡唯一不識抬舉的人。
收買我一個人的錢，買走全村人的心。
高，實在是高。
二嬸還在扯我袖子：聽瀾，嬸子說話你別嫌重。人這一輩子，圖個安穩。七位數，城裡買套房，把你娘接去享福——
二嬸。我打斷她，聲音不高，我娘說了，睡自家炕，踏實。
二嬸張了張嘴，沒再說話。
臺上，薛彪湊到大伯耳邊說了句什麼，大伯連連點頭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們賭的就是這個——賭全村沒有第二個人，敢在三十億面前開口。
賀總。我把名片推了回去，笑著說，青嶼的潮，是我們看潮人一輩一輩看下來的。它不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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